[#385楼] 第266章 京口瓜州一水间

靖康四年（绍定元年）二月初八，丁巳。

午后江面微风无雨，战船诡杆帆布遮天蔽日停泊于两岸，李成在上游以及下游都布置有阵线守御，防守长度由天京至镇江这大段江面，放空了整个长江出海口，韩世忠南下近抵长江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招降通州、苏州、秀州、常州四地，此四地无兵无将，几个知州一合计，韩世忠此人财色兼收，当天便给韩世忠送去两个歌伎和一箱金银珠宝，及一封言辞恳切的认罪书，宣布效忠开封朝廷。

只是最后两个歌伎反被退回来，金银珠宝等却照单全收，韩世忠给他们回复，让他们组织各州级官吏、县级官吏，以及百姓沿岸为宋军击鼓助威，以壮声势。

浩浩荡荡的北兵船队驶入长江，最终停泊在江阴江面。

岳飞攻占扬州城的消息，不久便传至各军当中，最高兴莫过于韩世忠，如此他便可通过长江北岸实现和何栗荆湖水师的无障碍通信，不至于形成两路水军各自为战的尴尬处境。

韩世忠派李荐山上岸前往扬州城犒军，顺带穿越江北各州，到何栗水师处布置作战计划。

李荐山不愿意，他怕被江北不从朝廷的州府扣押，一去无回，倒是将他献给李成邀功，岂不是要遭酷刑逼问？

但韩世忠满不在意，那些知州真有胆扣押他，早就发兵攻打岳飞了，还有些许傲娇地对李荐山炫耀，岳飞曾是他手下，必定会加派兵甲给予防护，不能害怕！

若不去，届时贻误军机，李荐山进士之梦得毁掉不可，还极有可能被皇帝陛下拉到开封马行街斩首。

李荐山怕威胁，也怕“前途”不畅，最终还是跟随由三十人组成的队伍上岸西去。

一天后抵达扬州城，此时的扬州已恢复往日繁华，北方商队倒是不惧南边威胁，陆陆续续押送货物入城，只不过少了江南来的海商、蕃商以及某些外蕃使者，他们由南上北，必定在瓜州渡上岸，最后在扬州落脚。

李荐山一行受盘查，径直带到岳飞大帐下。

岳飞基本处理好扬州城事，皇帝陛下给的任务，南北未正式开战前已全额完成，孔彦舟的头颅亦干瘪瘪的挂在城门楼子上，接下来要办啥事，是岳飞、刘光国、刘光世等将领急切想寻的答案。

三位主要将领端坐木案，接见李荐山。

右侧的刘光国告诉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使者：“韩节度欲求水战，既然扬州已复，当由我们率军南渡支援。”

李荐山看其孔武有力却一副急不可耐的表情，不甚喜欢，耐心道：“韩节度有命令，诸位无船，不必参与水战。”

“如此干什么，在扬州‘醉生梦死’么！”刘光国怒目圆睁，“你这使者，传的什么令，有兵不用，是那韩世忠作风？”

“无船可以搜，可以修，不成问题。”左侧刘光世末了补上一句。

两个半截入土兵痞脾气真爆，李荐山暗骂，年纪同韩世忠相仿却比韩世忠还要令人厌恶，他只好将目光落在正中的岳飞身上：“岳统制，这并非有船无船的问题，朝廷只要扬州，其余皆听韩节度命令，韩节度语诸位不用渡江，调江北所有炮座至瓜州渡，配合其后的水战。”

“诸位只需操动好炮座便可。”

“用以炮击江上叛军？”岳飞问，“如此也可以。”

“没错，没错！”李荐山欣喜，“两日之后，韩节度水军将开至镇江江面，寻求决战，岳统制届时听从指挥，配合炮击便可。”

岳飞颔首，刘氏兄弟二人不满，如此意味着他们同江南战事彻底无缘，捞何种战功？

随即表示军中炮座不是损毁，便是未能携带，总之此时扬州城内炮座不多，且又小威力不大，恐怕不能对叛军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劝李荐山返回韩世忠处时，允许他们二人征调船只参与水战，岳飞一军人数亦够，可以操动炮座，如此一来，有炮击支援，又能增加参战兵力，有何不好？

李荐山很乐意给他们浇冷水，他道：“二人立功心切，想必朝廷亦或是陛下都能知晓，只是战局计划都已定好，莫要乱了部署，还有，我一日后要前去荆湖水师何栗处，开战之前都不会返回韩节度军中，此命令便是开战前最后一道命令，切记遵守，违抗军令之罚，将军心知肚明。”

“......”二人面如死灰，无话可说，当日就嚷嚷着催促李荐山赶紧离开，莫误了时辰。

随后又披麻戴孝起，伤心伤悲不已。

李荐山留下十人犒军，自己立刻动身前往和州，又约一两日后，成功在舟船上见到知德安府何栗以及兵马都总管陈克礼。

何栗是个文化人，对待李荐山没有那么粗鲁，接应礼仪也到位，让李荐山如沐春风，仿佛跟何栗是惺惺相惜。

他了解何栗曾是政和年间状元，眼中尽是崇拜和羡慕，对何栗毕恭毕敬。

何栗瞧这年轻人眼里丝毫不掩的星光，不由得发笑：“李参谋带着什么命令，满面春光？”

李荐山快流出口水，怪尴尬的说：“实不相瞒何相公，我学识少，自小便听有文曲星下凡皆在大宋一朝，中得状元者，不可谓不厉害嘛，今日幸得一见，内心莫名悸动。”

何栗只是一笑，初次见面当作阿谀罢，堂堂状元换得一月宰相，怎么听都是笑料，他不愿提这个，便道：“韩节度有何命令。”

“约定何时发起进攻？”

李荐山见其转移话题，正色道：“二月十一午后，相公沿江东进，压迫江宁府，两头夹之，叛军定首尾不能顾。”

“嗯。”何栗颔首。

陈克礼应说：“叛军唯有水师成建制，也仅有江宁一城，一旦战败就是毁灭打击，我会竭尽全力，冲破叛军船阵，相公请舒心。”

沉思良久的何栗忽然念道：“王荆公有诗言‘京口瓜州一水间’，可这水可宽得很，叛军水师强大，十天半月都不见得能冲破封锁近抵江宁，既然叛军水师强劲，我们亦可以择一路登岸直取江宁。”

这也是曾经辛永宗的战术。

当初辛永宗孤军直入，今日不同往日，何栗觉得依旧可行。

然而李荐山却道：“削弱水师力量之事不可。韩节度并非要求击破封锁近抵江宁，而是要求将叛军压缩至江宁。若分兵上岸，且不说能否成功压制叛军，遭叛军水军突围逃走，谁也担不起责任。”

“韩节度欲要一举歼灭所有江南水师。”

“如此吗......”何栗噢了一声，“江南水师一灭，江宁、镇江、杭州皆唾手可得。我倒是急切如辛永宗一般无二了。”

“说到此处，辛永宗此时正在何处，兵甲如何？”李荐山遂问。

“辛永宗？”陈克礼摇头，“并无消息。因为我的兵甲无一上岸。”

[楼主补充] 本章 第266章 京口瓜州一水间 来自 猪皮骑士 的《大宋：开局金军围城，宰相辞职》。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