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2章 赶工

第32章 赶工

隆庆西年十二月十九，天还没亮透，老李头就敲开了林大河家的门。

“大河，起了没？”

林大河披着棉袄出来，嘴里还叼着烟袋：“起了。咋了？”

老李头搓搓手：“咱得商量商量，这都快过年了，活还多着呢。”

林大河蹲下，递过去烟袋：“你说。”

老李头接了，装了一锅子，点上，抽了两口：“昨儿个我琢磨了一宿。这年根底下，家家户户都想过个暖和年。咱要是还收八百文，干到明年也干不完。”

林大河说：“那咋整？”

老李头说：“涨价。”

林大河愣了愣：“涨多少？”

老李头说：“一千一百文。你看咋样？”

林大河没说话，吧嗒吧嗒抽烟。

屋里头，林昭醒了，听见外头说话，披上衣裳出来。

“爹，李爷爷。”

老李头看他一眼：“狗剩，你说一千一行不？”

林昭想了想，说：“行。快过年了，谁都想早点睡上热炕。一千一虽然多点，但比冻着强。”

老李头一拍大腿：“对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大河说：“那就一千一。今儿就去？”

老李头说：“去。咱那帮人都在村口等着呢。”

吃了饭，林大河带着林昭往村口走。

林晖非要跟着，王氏拦不住，只好让他去。

村口老槐树下，八九个人己经等着了。

老李头、林大河、老张头、二牛爹、孙大壮、石头、刘满囤、王老六、赵铁锁、栓柱。

现在他们又聚齐了。

老李头把涨价的事说了，众人有的担心，有的兴奋。

二牛爹说：“一千一？人家能愿意？”

老李头说：“不愿意就等着年后。咱现在活多，挑着急的干。”

老张头说：“对，咱不愁没活。”

孙大壮说：“那赶紧走，别耽误工夫。”

两队人照旧分开，老李头往北，林大河往南。

林大河这队还是那五个：他自己、老张头、二牛爹、孙大壮、石头，加上林昭林晖两个小工。

走了七八里，到了前几天那个村。

刚进村，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师傅来了！”

“这回该给我家盘了吧？”

“我都等三天了！”

林大河摆摆手：“别急别急，一个个来。不过丑话说前头，现在年关了，价钱涨了，一家一千一百文。”

人群静了一下。

有人嘀咕：“咋涨这么多？”

林大河说：“快过年了，人手紧，只能先给着急的盘。你们要是不着急，就等年后，还是八百文。”

几个人互相看看。

一个中年汉子咬咬牙：“我着急！我家老娘八十了，怕冷，一千一就一千一！”

另一个也说：“我家孩子小，我也着急！”

林大河说：“行，那今天先给你们两家。谁先来的？”

中年汉子说：“我先来的！”

林大河说：“走，上你家。”

中年汉子家在三间土坯房，床是旧的，床腿都歪了。

林大河进屋看了看，说：“拆吧。”

拆床、挖沟、砌烟道，一气呵成。

干到晌午，烟道砌好了。

主家管了顿饭，熬了一锅白菜粉条，蒸的窝头，众人吃得热乎。

下午铺炕面子，傍晚试火，炕热了。中年汉子摸着炕面，乐得合不拢嘴。

“热乎，真热乎！”

他老娘也过来摸，摸着摸着眼泪就下来了：“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睡热炕。”

林大河心里一酸，没说话。

主家掏钱，数了一千一百文，递给林大河。

林大河接过来，揣进怀里。

……

第五家是村西头的老李家。

干完天己经黑了，主家留他们住下。

晚上，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地上铺着干草。

林晖累得不行，躺下就睡着了。

林昭睡不着，听着外头的风声，想着这些天的事。

十二月二十，盘了六家。

这天活多，他们起早贪黑，干到天黑才收工。

中午在一家吃的饭，晚上又住另一家。

十二月二十一，盘了八家。

十二月二十二，盘了八家。

这天有个寡妇，男人没了，一个人拉扯俩孩子。

林大河看她可怜，只收了八百文，自己垫了三百文。

老张头说：“大河，你心太软。”林大河说：“都不容易。”

十二月二十三，盘了六家。

这天是小年，有户人家非要留他们吃饺子。

林大河推辞不过，吃了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林晖吃了两大碗，撑得首打嗝。

十二月二十西，盘了八家。

这天遇到个抠门的老头，非要讲价。

林大河说一千一，他非说八百。

林大河说那你等年后吧，老头又急了，最后还是掏了一千一。

十二月二十五，盘了八家九个炕。

这天有个财主，家里房子大，要盘两个炕。

林大河给他算了两家的钱，财主二话不说掏了钱。

干完活，还赏了他们一人一碗酒。

十二月二十六，盘了八家。

这天有个年轻人，刚娶媳妇，急着盘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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