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楼] 第38章 温书

第38章 温书

隆庆五年正月十九，天晴。

林昭早上起来，外头地上还结着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林晖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踢石子儿。

“哥，今儿周爷爷还考我不？”

林昭说：“考不考你都得会背。”

林晖说：“我昨儿个背了三遍，今儿早上又背了一遍。”

林昭说：“那就行。”

到了周家，二牛和石头己经来了，蹲在院子里扒拉雪。

看见他们，二牛喊：“狗剩，晖儿，快来！”

林晖跑过去，跟他们一块儿扒拉。

林昭进了屋，周老头正在烧水，见他进来，说：“来了？坐吧。”

林昭坐到位置上，把书拿出来。

过了一会儿，周老头把几个孩子喊进来，开始上课。

今儿个讲《论语》第十篇。

周老头讲得仔细，一句一句解释，有时候还打个比方。

林昭一边听一边记，笔记写得密密麻麻。

林晖在旁边坐着，手里拿着树枝，在沙盘上划拉着，嘴里跟着嘟囔。

讲完第十篇，周老头说：“歇会儿。”

孩子们跑出去，林昭没动，坐在那儿翻笔记。

周老头走过来，看看他的笔记，点点头：“记得细。”

林昭说：“怕忘了。”

周老头说：“笔记是好习惯，但也不能光记，得多想。”

林昭说：“我知道了。”

周老头又说：“你《论语》前九篇，现在能全背下来不？”

林昭说：“能。”

周老头说：“背一段我听听。”

林昭张嘴就背，从第一篇背到第九篇，中间不带磕巴的。

周老头听着，脸上带着笑。

背完，周老头说：“好，熟了。第十篇刚讲完，回去也得背熟。”

林昭说：“嗯。”

外头，林晖跟二牛石头在院子里疯跑，跑得满头汗。

周老头探头看了一眼，说：“这孩子，心还没收回来。”

林昭说：“他过年玩忘了，这几天在补呢。”

周老头说：“补是好事，但不能光靠补，得天天念。”

林昭点点头。

歇了一会儿，又把孩子们喊回来，接着讲。

讲完第十篇后半段，周老头说：“今儿就到这儿。回去把今天讲的背熟，明儿个检查。”

孩子们收拾东西，往外走。

出了周家，二牛说：“狗剩，下午去河里滑冰不？”

林昭说：“不去，我得温书。”

二牛说：“天天温书，你不累啊？”

林昭说：“习惯了。”

石头说：“那我也不去了，回家练字。”

二牛说：“你们都练，我也练。”

林晖说：“我晚上练，白天玩。”

几个孩子都笑了。

回到家，王氏正在做饭，见他们回来，说：“饿了没？等会儿就吃饭。”

林昭把书筐放好，拿出笔记又看了一遍。

林晖趴在炕上，翻来覆去的，嘴里嘟囔着《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嘟囔了一会儿，睡着了。

王氏进来，看见林晖睡着了，笑了：“这孩子，念书念睡着了。”

林昭说：“让他睡会儿吧，下午背累了。”

王氏说：“你也歇会儿，眼睛别太累。”

林昭说：“嗯。”

吃了饭，林晖醒了，又拿出沙盘开始写字。

林昭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晚上，林大河回来了，鞋上又是泥。

他进屋坐下，掏出烟袋点上。

王氏说：“地里咋样？”

林大河说：“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能种。”

王氏说：“今年种啥？”

林大河说：“种两亩麦子，一亩豆子。咱家有余钱了，多买点种子。”

林昭在旁边听着，忽然说：“爹，咱家现在有多少钱？”

林大河看看他：“问这干啥？”

林昭说：“我想着，能不能买几亩地。”

林大河愣了愣：“买地？”

王氏也愣了：“买地？咱家这点钱够买地的？”

林昭说：“打听打听呗。咱村不是有几家想卖地的吗？前些天老孙头不是说要卖两亩？”

林大河抽了口烟，没说话。

王氏说：“买地是好事，可地贵着呢。一亩好地得五六两银子。”

林昭说：“咱家现在有西五十两吧？”

林大河说：“差不多，加上年前挣的，拢共五十两多。”

林昭说：“那就先看看，有合适的就买。”

林大河想了想，说：“行，我回头打听打听。”

林晖在旁边听着，忽然说：“爹，买了地咱就是地主不？”

林大河笑了：“啥地主，就几亩地，算啥地主。”

林晖说：“那也比没有强。”

林大河笑着拍拍他脑袋。

正月二十，周老头讲《论语》第十一篇。

讲之前，先检查昨天的功课。

周老头让林昭把第十篇背一遍，林昭背得顺溜。

又让林晖把《三字经》从头背到尾，林晖这回顺多了，中间只卡了一次。

周老头说：“有进步，接着练。”

林晖高兴了，坐回去的时候腰板都首了。

……

正月二十一，讲第十二篇。

周老头讲得比平时慢，一句一句掰开揉碎了讲。

林昭听得认真，笔记记得更细了。

下学后，周老头把林昭留下。

“狗剩，我问你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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