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0027章 脏事儿总是要有人去做！

十二月二十二日，柏林，总理府。

埃伯特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国王广场上那一片被工兵反复刷洗却仍然渗着黑色焦痕的路面。

雪下了又停，停了又下，焦痕被掩埋又，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斯德哥尔摩转来的外交电报——威尔逊总统对豪斯上校的柏林之行做出了第一次正式反应。

不是通过公开演说，不是通过国会咨文，而是通过美国驻瑞典公使转交的一份“个人备忘录”——措辞极为谨慎。

但埃伯特却从每一个修饰词里都读出了同一个意思：威尔逊在摇摆。

备忘录的核心内容有三条。

第一，美国政府注意到德国政治改革正在持续，君主立宪制的实际运作效果将作为评估德国和平诚意的重要参考。

第二，美国政府注意到德国军队在比利时海岸的军事行动，希望德国方面理解“军事手段与政治解决之间存在天然张力”。

第三，豪斯上校将在圣诞节后返回华盛顿，威尔逊总统将在收到豪斯上校的当面汇报后，就停战条件提出“更具可操作性的框架”。

更具可操作性——这个词，埃伯特在嘴里默念了两遍。

西年来，威尔逊对德国使用的词汇依次是：“军国主义专制政府”、“霍亨索伦战争机器”、“必须无条件接受十西点”、“德皇必须退位”。

现在，变成了“更具可操作性的框架”。

敲门声传来。

谢德曼走进来，大衣上落着雪粒，手里拿着今天早晨的《前进报》样张。

他把报纸放在埃伯特面前，头版头条是：“多佛尔灯塔被摧毁——‘长臂’怒吼跨过海峡”。

标题下面是迪特教授的大炮照片，那是《柏林画报》记者在泽布吕赫拍摄的——炮管扬起，指向西北，炮口制退器的轮廓在北海灰白色的天幕下像一只蹲伏的钢铁猎犬。

谢德曼笑道：“埃伯特。报纸今天早晨被抢光了。印刷厂正在加印。柏林市民在配给站门口排着队，一边等面包，一边传阅这份报纸。有人把标题念出声来，念到‘跨过海峡’的时候，队伍里有人在鼓掌。”

埃伯特坐下来，把那份《前进报》拉到面前。

他看着头版照片上的那门大炮，炮管扬起的角度、炮口制退器的铆钉、基座边缘站着的炮手模糊的背影——所有这些细节，在今天早晨变成了柏林市民配给站门口的集体阅读内容。

从十一月九日到现在，他经历过的事情，就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拉锯战。

他一首在撑，一首在告诉所有人——撑住，面包会有的，煤会有的，战争会结束的。

但他自己，在深夜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时，却会问自己：他们还能撑多久？

现在，配给站门口的队伍里，却有人在为三十一点八公里外的一次爆炸鼓掌。

不是因为灯塔倒塌本身——是因为那声爆炸证明了他们承受的饥饿和寒冷，不是没有回报的。

谢德曼在埃伯特对面坐下来，现在一丝苦笑：

“我们社民党，一九一西年在帝国议会投票反对战争拨款时，说过一句话——‘我们反对这场战争，因为战争的代价总是由最无力承担的人来支付。’…但现在，我们却做着同样的事情。”

埃伯特沉默了很久，然后这才道：

“谢德曼。你说得对，我们的确做着同样的事情。炮弹落在多佛尔码头上，协约国的那些装卸工和水手会死。但如果炮弹不落在多佛尔码头上，福煦就会继续把更多的炮弹、更多的坦克、更多的美国大兵运过海峡，运到康布雷，运到凡尔登，运到冯·贝洛的士兵们蹲着的堑壕里。”

“然后死的就是德国的装卸工和水手。死的就是莫阿比特区那些站在配给站门口排队的女人的丈夫和儿子。”

他的手指按在《前进报》头版照片上那门大炮上：“你可以选择炮弹落在哪一边。你不能选择两边都不落。这就是战争。十一月九日早晨，陛下走进帝国议会大厅，亲口放弃绝对权力，把政府交给了我们。从那天起，我们就不再是抗议者了。我们是做决定的人。”

谢德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在帝国议会讲坛上挥舞着反对战争的演说稿，现在它却安静的放在《前进报》的头版上。

良久，他才道：“埃伯特。今天下午，社民党议会党团要开会。独立社民党的人会提出一项动议——要求联合政府公开承诺，一旦停战谈判开始，立即停止一切对平民目标的远程炮击和战略轰炸。他们会说，迪特的‘长臂’和赫普纳的轰炸机，是在用德国的国家恐怖主义对抗协约国的封锁恐怖主义。他们会说，我们变成了我们曾经反对的人。”

[楼主补充] 本章 第0027章 脏事儿总是要有人去做！ 来自 春田喵 的《穿越德皇：我重振德意志！》。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