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楼] 第2 章 老爹大哥老娘接连饿死

“可我们是人！”小八一拳砸在土墙上，指节崩裂，血顺着墙缝流下，“我们流汗，我们种地，我们交税，我们服徭役！我们哪点不如他们？”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陈氏的咳嗽声，像破风箱般断断续续。

三天后，老爹朱世珍终于撑不住了。

他是在去邻村挖野菜的路上倒下的。那天风雪交加，他背着个破竹筐，想挖点蒲公英根回来煮汤。可他太虚弱了，走着走着，脚下一滑，摔进沟里，再也没爬起来。

小八是被二哥喊醒的。

“小八！快！爹不行了！”

朱重八赤着脚冲进爹的屋子。朱世珍躺在炕上，嘴唇发紫，呼吸微弱。陈氏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你醒醒！”小八扑过去，抓住爹的手，那手冰凉，像块石头。

朱世珍缓缓睁开眼，看了小八一眼，嘴唇动了动。

“爹！你说！你说啊！”小八哭着喊。

朱世珍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摸了摸小八的头，声音轻得像风：“小八……爹……对不住你……爹……没能让你……吃上一顿饱饭……”

“不！爹你别说了！你会好的！你会好的！”小八抱着爹的胳膊，嚎啕大哭。

“小八……”朱世珍的眼神渐渐涣散，“记住……别……别当顺民……这世道……得有人……掀翻它……”

话音未落，手垂了下去。

“爹——！！！”

小八的哭声撕破了孤庄村的夜空。他跪在炕前，抱着爹的尸体，哭得几乎断气。二哥也跪下，兄弟俩头碰着头，哭成一团。

陈氏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老天爷……你睁睁眼吧！我们一家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要遭这种罪？”

可老天没睁眼。风雪依旧，屋外，刘德家的狗在叫，像是在嘲笑。

老爹朱世珍死后，家里更难了。

大哥本就体弱，常年给地主家扛活，累出了病根。爹一死，他成了家里唯一的壮劳力，可他撑不住。

他开始咳血。

“大哥，你别干了，歇歇吧。”小八劝他。

“歇？一歇，咱家就彻底完了。”大哥咳着，擦掉嘴角的血，“我得多挣点工钱，给你和娘买点米。”

“可你快死了！”

“死？死也得死在田里。”大哥苦笑，“总比饿死在炕上强。”

可他还是倒下了。

那天，他扛着一袋粮从刘德家回来，走到半路，突然吐血，倒地不起。小八背着他往回跑，可大哥的身子越来越轻，越来越冷。

“哥！哥你撑住！咱回家！咱回家！”小八边跑边哭。

“小八……”大哥在他背上，声音微弱，“我……我可能……回不去了……你替我……替我给你嫂子……说声对不起……我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

“不！你会的！你会的！”小八哭得喘不过气。

可大哥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小八把他背到家门口，陈氏冲出来，一见儿子的尸体，当场昏死过去。

“娘！娘你醒醒！”小八抱着娘，哭得肝肠寸断。

那天夜里，家里两具尸体——爹、哥、——并排躺在炕上。小八和二哥跪在旁边，守了一夜。

“哥，我们……我们连口棺材都买不起。”小八哽咽。

二哥低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我们……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们是我们的亲人啊！”小八猛地抬头，眼睛通红，“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交了一辈子税，到头来，连块埋人的地都没有！这公平吗？这合理吗？”

“不公平，也不合理。”二哥喃喃道，“可我们……能怎么办？”

小八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世道，为今天的一切，付出代价。”

陈氏在大儿子死后，彻底垮了。

她不吃不喝，整日坐在炕上，望着窗外的雪，嘴里念叨着：“都走了……都走了……剩下我一个……也没意思了……”

小八端来一碗稀粥，跪在她面前：“娘，喝点吧，喝了才能活。”

陈氏摇摇头：“喝？喝完呢？继续饿？继续等死？小八，娘不想活了……娘太累了……”

“可你还有我啊！”小八哭着抱住她，“娘，你不能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陈氏摸了摸小八的脸，眼泪终于流下来：“小八……娘对不起你……娘没能给你一个家……没能让你吃饱饭……娘……不中用了……”

“不！你中用！你是我娘！你必须活！”小八把粥往她嘴边送。

陈氏勉强喝了一口，突然剧烈咳嗽，一口血喷在粥碗里。

“娘！娘！”小八惊慌失措。

陈氏靠在墙上，喘着气：“小八……娘要走了……你和二哥……好好活……别恨这世道……是咱们……命不好……”

“不！不是命不好！”小八猛地抬头，泪流满面，“是他们太狠了！是官府太黑了！是地主太贪了！我们种地，他们收租！我们饿死，他们吃肉！这叫命？这叫杀！”

陈氏闭上眼，再也没睁开。

小八抱着娘的尸体，哭得几乎断气。他把娘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最后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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