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屯田启耕备物料，细作窥伺暗流生

这一日，天刚破晓，卧牛山的雾气还缠在山间树梢，迟迟不肯散去。

按照前日的商议，山寨上下各司其职，全然没有大胜后的懈怠，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往前推进，时间线分毫未乱，没有半分急躁冒进的痕迹。

山脚的缓坡地上，早己是一派忙碌景象。

周仓亲自领着两百余名归降降卒与流民青壮，扛着张铁匠工坊连夜赶制的木犁、锄头，赶赴划定的屯田区域。这些人大多是农家出身，握着农具的手远比握兵器稳当，翻土、平地、起垄，动作娴熟又卖力。裴元绍定下“垦田归己、三年不征”的规矩，用木简刻成告示立在田头，红笔圈出“三年不征粮，垦田归自身”的字样，彻底稳住了这群乱世流民的心。他们心里清楚，这翻的不是荒地，是自己往后活命的口粮，是能扎根在此的希望。不少老流民摸着松软的泥土，眼眶都红了——乱世之中，能有自己的一块地，比什么都强。

田埂边，几名老卒拿着炭笔，在粗糙的木简上记录开垦亩数、划分地块，给每一户耕种者登记造册。笨重的木简翻阅起来极为不便，写几个字就要磕磕绊绊，老卒们时不时得停下来揉酸麻的手腕，可眼下别无他物，只能暂且将就。裴元绍站在田埂上看着，指尖着腰间挂着的木简，心里依旧记挂着造纸之事，却也明白，此事急不得，原料收集、作坊搭建都要耗时，只能一步步来。

他没有多逗留，简单叮嘱周仓把控好开垦进度，切莫急于求成伤了地力，便带着两名亲信，往后山僻静处走去。

后山那处选定的造纸作坊，还只是个空架子。

几间简陋的茅草屋刚搭起框架，竹骨歪歪扭扭，茅草还没铺上去，风一吹就晃悠。陈老正带着十来名抽调来的青壮，忙着砍竹、伐木、搭建操作台，地上堆着刚砍下来的嫩竹（还带着翠绿的竹叶）、剥下来的新鲜楮树皮（树皮上还沾着树脂），还有从流民家中收拢来的破旧麻布、旧渔网，全都杂乱地堆在一旁，连表面的泥土、杂质都没来得及清洗。

所谓的浸泡池，也只是刚在溪边挖好的土坑，坑壁粗糙，还未用黏土夯实、防漏，连一滴水都没放，只有几缕山涧的水珠顺着坑沿往下滴。

见裴元绍走来，陈老连忙放下手中的砍刀，糙手在粗布衣裳上狠狠擦了擦，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快步上前躬身见礼：“寨主，您来了。”

“进度如何？”裴元绍扫过现场。

“回寨主，咱们先把作坊搭稳当，再把料池夯实。嫩竹、树皮都是今早刚砍的，还没整理，等池子用黏土夯实、防漏弄好，再逐一清洗、分拣，一步一步来，不敢贪快。”陈老语气诚恳，额头的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却不敢有半点敷衍。

裴元绍微微点头，

他上前几步，弯腰捡起一段嫩竹，指尖划过竹身新鲜的纹路，轻声提点：“老陈，后续料池弄好，原料先仔细清洗，去泥去杂，再入池浸泡。此事咱们不求快，只求每一步做扎实，前期准备做足了，后续才少走弯路，不白费功夫。”

陈老连忙应声，双手抱拳，牢牢记在心里，领着青壮们继续埋头搭建作坊、整理原料，竹斧砍竹的“咚咚”声、伐木的“嘎吱”声此起彼伏，没人敢偷懒懈怠。

回到山寨主寨，各处亦是井然有序。

张铁匠的工坊里，炉火熊熊，风箱拉得呼呼作响，工匠们分作两拨，一拨挥锤打造屯田所需的木犁、锄头，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震耳欲聋；另一拨则围着军械，修缮缴获的长矛、环首刀，打磨火器配件，每一件成品都要反复检查，不许有丝毫瑕疵。

郎中李不言带着两名学徒，背着药筐下山，去往周边山林采摘草药，蒲公英、艾草、柴胡等常用草药被一一采撷，顺带打探山下郡县的消息——汝南郡近日虽有官兵调动，但都是小股巡逻，没有大规模出兵的迹象，两人悄悄记下，回山后禀报给裴元绍。

巡逻的士卒列队走过寨墙、隘口，长矛扛在肩头，步伐整齐，哨探分散在山间十里要道，每隔半个时辰传回一次消息，戒备丝毫未松，没人敢因大胜而放松警惕。

看似平静安稳的表象下，潜伏在流民中的袁军细作，却始终没有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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