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六章 厉兵秣马备强敌，改良火器筑死防

击溃辉县县兵后，卧牛山上下非但没有沉溺在胜利的喜悦中，反倒愈发紧绷起神经。

裴元绍第一时间组织人手打扫战场，将官兵遗留的长矛、环首刀、破旧皮甲尽数收拢，又把几具官兵尸体抬到山寨偏僻处妥善掩埋，清理干净寨门前的血迹，不留半点厮杀痕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名狼狈逃窜的县尉，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区区五十名县兵惨败，丢的是官府的脸面，辉县县令必然会震怒，要么增派重兵围剿，要么上报汝南郡，引来更精锐的郡兵，到时候面临的，就不是一群乌合县兵，而是真正的正规军旅。

眼下的卧牛山，看似有火器撑腰，实则根基极浅。陶罐炸弹、突火铳都是粗制滥造，数量有限，火药储备也堪堪够用，一旦陷入持久战，根本支撑不住；五百名青壮虽经简单操练，却从未打过硬仗，面对正规军，近战厮杀毫无胜算。

“周仓兄弟，从今日起，山寨进入全戒备状态。”裴元绍站在议事厅内，神色肃然地对着众人吩咐，“第一，加派三倍哨探，山下十里范围内，每个时辰传回一次消息，但凡有陌生队伍动向，立刻上报；第二，所有青壮不分昼夜，轮流加固寨墙，把土墙再加厚两尺，寨墙外围挖三道壕沟，灌满积水，埋下尖木；第三，将缴获的兵器分发下去，每日加倍操练，重点练防守、练弓箭，不得有丝毫懈怠。”

周仓深知事态紧急，抱拳领命，转身便带着弟兄们投入到备战之中。一时间，卧牛山上喊杀声、夯土声、伐木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生死存亡的备战，容不得半点松懈。

裴元绍则一头扎进后山火药禁地，全身心投入到火器改良之中。

此前的陶罐炸弹，陶壁易碎，投掷时若提前撞击硬物，极易提前引爆，杀伤力也有限；突火铳装填缓慢，射程不足，只能近距离御敌，实用性太差。他必须在官府大军到来之前，造出更实用、威力更稳的守寨火器。

他先是挑选质地更坚硬的黏土，反复揉捏晾晒，烧制出壁厚均匀、耐撞击的陶弹壳，减少提前引爆的风险；又在颗粒火药中，混入细小铁渣、碎石子，做成填药，引爆后铁渣飞溅，杀伤范围首接扩大到三丈开外，杀伤力翻倍。

针对突火铳的缺陷，裴元绍砍掉多余木身，缩短枪管，选用更密实的硬木，内壁用烧红的铁丝烫光滑，减少发射药的阻力，提升射程；再用麻布包裹药饼，实现定量装填，大大缩短装填时间，让突火铳能实现连续发射。

同时，他下令火药队全员出动，日夜不停赶制原料。一边安排人手继续去周边茅厕、老墙刮取硝土，加急提纯硝石；一边再次派人分批潜入县城，隐秘采购硫磺，确保火药储备充足。

提纯硝石、水飞硫磺、细研木炭、配比混研、搓粒阴干，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控，不敢有丝毫马虎。裴元绍亲自守在石臼旁，盯着工匠们反复研磨药粉，确保药粒细腻均匀，又亲手调试每一颗陶弹的引信，保证燃速稳定，不会出现哑弹、炸膛。

一连数日，裴元绍吃住都在后山，双眼布满血丝，却始终不敢停歇。在他的严苛要求下，一批改良后的铁渣陶弹、速装突火铳源源不断地产出，火药储备也积攒到了此前的三倍，牢牢堆满了两个密封石屋。

而另一边，溃败逃回辉县县衙的县尉，果然如裴元绍所料，添油加醋地向县令禀报了卧牛山山贼的“凶悍”，绝口不提自己轻敌冒进，只说山贼身怀妖法，杀伤力惊人，请求县令立刻上报郡府，调派大军围剿。

辉县县令听罢又惊又怒，一群黄巾残匪，竟敢公然击杀官兵、对抗官府，若是放任不管，必然会引发周边山贼效仿，到时候整个汝南郡边境都会大乱。

他当即写下加急文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汝南郡府，一方面禀报卧牛山匪患，一方面请求郡尉派遣精锐郡兵，进山清剿这伙胆大妄为的山贼，以正官府威严。

一封带着杀机的文书，正朝着汝南郡疾驰而去，一场远比县兵围剿更凶险的危机，正缓缓朝着卧牛山逼近。

而卧牛山上，裴元绍看着眼前整齐摆放的火器、充足的火药，又望着己然修筑得固若金汤的寨墙，眼神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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