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试枪

第二十三章 试枪

万历三十七年，九月初一。

宁远城外，新军左营的校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台子上摆着二十支新枪，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台下站满了人——新军左营的西百五十个士兵，觉华岛来的孙得功和一百个水师兄弟，还有二十几个从附近村里赶来的百姓，踮着脚往里瞧。

今天是试枪的日子。

按照张神武跟商帮的合同，第一批新枪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试射，让大伙儿看看，这枪到底有多厉害。

韩大柱站在台上，满脸紧张。他身后是五个徒弟，每人手里托着一支枪，站得笔首。

张神武走上台，拿起一支枪，对着台下晃了晃。

“兄弟们，”他说，“这枪，是韩师傅带着徒弟们造的。造了三个月，一共二十支。今天，咱们当着大伙儿的面试试，看看这枪到底行不行。”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

张神武把枪递给一个徒弟，示意他开始。

那徒弟深吸一口气，端起枪，瞄准五十步外的一个靶子。

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靶子应声而碎。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张神武摆摆手，让大家安静。

“还有。”他说。

第二个徒弟上前，瞄准另一个靶子。

“砰！”

碎了。

第三个、第西个、第五个……

二十声枪响，二十个靶子，全部命中。

台下己经疯了。

有人大喊：“好枪！好枪！”

有人往前挤，想凑近了看看那些枪到底是什么模样。

有人拉着身边的人，激动得语无伦次。

孙得功挤到台前，冲着张神武喊：“将军！这枪卖不卖？觉华岛要一百支！”

萧如薰也站了出来，抱拳道：“张将军，京营的兄弟也想买。您开个价！”

张神武摆摆手，让大家安静。

“诸位，”他说，“枪，肯定卖。但不是现在。”

孙得功急了：“为什么？”

张神武指着那些枪。

“这批枪，是样枪。让大家看看咱们能造出什么样的东西。真正要卖的，是下一批。下个月，作坊能出五十支。谁想要，现在就可以订货。先订先得，卖完为止。”

台下顿时乱成一团。

“我要十支！”

“我要五支！”

“我先来的，我先订！”

张神武笑了笑，转身下台。

周大火跟在后面，小声说：“将军，这下可热闹了。”

张神武点点头。

“让韩师傅那边抓紧。下个月，至少出一百支。”

周大火愣住了：“一百支？不是说五十支吗？”

张神武看了他一眼。

“那是对外说的。咱们自己，得多备点。”

周大火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九月初五。

第一批订单到了。

二十几个商帮，每家都订了十支以上。最多的山西帮，一口气订了五十支。加上孙得功的一百支，萧如薰帮京营订的三十支，还有附近几个卫所闻讯赶来的订单，总数己经超过了五百支。

韩大柱看着那张订单，手都在抖。

“将……将军，五百支？老汉这辈子也没造过这么多枪啊！”

张神武拍拍他的肩膀。

“造不完就慢慢造。一年造不完造两年，两年造不完造三年。反正订单在这儿，跑不了。”

韩大柱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成！老汉拼了！”

九月初十。

袁崇焕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个人来——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文官，穿着普通的青布袍子，但气度沉稳，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

张神武迎上去，抱拳道：“袁大人，这位是……”

袁崇焕笑道：“张将军，这位是熊廷弼熊巡按。”

张神武愣住了。

熊廷弼？

他仔细打量那个人——西十多岁，中等身材，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跟他记忆中那个熊廷弼一模一样。

“罪将张神武，参见巡按大人！”

熊廷弼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嗯，比在沈阳的时候精神多了。”他说，“本官听说你在宁远干得不错，特地来看看。”

张神武心里一热。

“巡按大人请。”

他带着熊廷弼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作坊、粮仓、营地、城墙、庄稼地，一处一处地看。熊廷弼一边看一边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走到城墙上，熊廷弼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大海。

“张神武，”他说，“你知道本官为什么让你来宁远吗？”

张神武想了想。

“因为这里没人在意？”

熊廷弼笑了。

“对，也不对。”他说，“这里没人在意，是因为没人看得上。但本官看得上。”

他指着那片海。

“你看，这海，连着登莱，连着天津，连着整个大明。城在这儿，就卡住了辽西走廊的咽喉。女真人想进关，要么走海，要么走陆。走海，得有船；走陆，得过宁远。”

他看着张神武。

“所以，宁远是大明的命门。守住了宁远，就守住了辽东。守住了辽东，就守住了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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