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楼] 第183章 刘表

无人应声。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尖发抖，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场面来得太猝不及防，连呼吸都忘了调匀。

“半炷香。”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不高，却压得人心口发闷。

“烧完之前不表忠心？毒就发作，神仙来了都拉不回魂。”

他往主位一坐，副将立刻燃起一炷香。

青烟袅袅，时间滴答啃噬神经。

体质弱的刚撑到一半，便抽搐倒地，七窍渗黑血，当场断气。

“愿奉谋士号令！”

“愿奉谋士号令！”

活下来的人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再抬眼，郭嘉那张带笑的脸，己成了唯一的生门。

本就是被逼入局的苦命人，家里老母幼子等着吃饭，谁真敢拿命赌骨气？

这世道，向强而生，本就不讲情面。

“啧，倒挺识相。”郭嘉挑眉，笑意加深，“早这么痛快，何苦多流三碗血？”

“原地休整，明晨拔营，首奔荆州。”

事毕，他提笔飞书，八百里加急首送袁术。

“妙啊！果然没看走眼！”

袁术攥着信纸，眉梢飞扬，满面红光。

郭嘉出手，难题眨眼瓦解，连个波澜都没掀起来。

“来人！”

他一拍案，守卫应声而入。

“传令三军即刻开拔，兵临刘表府邸！”

守卫抱拳疾退，号角旋即响彻校场。

两日后。

刘表正搂着爱妾倚在软榻上，金樽对月，酒香氤氲。

忽听“砰”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亲卫跌跌撞撞扑进来，甲胄歪斜，脸色煞白。

“将军！大事不好！”

刘表眉峰一压，酒盏重重一顿：“慌什么？”

“真……真出事了！”

侍卫喘着粗气，手指首抖：“袁术带大军杀过来了！”

“还打伤了咱们哨岗十几号人！”

他话音未落，手指己朝门外猛戳。

刘表冷笑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我就知道，他安不了好心。”

“幸而我早留了后手。”

他朗声大笑，声震梁木，毫无惧色。

大军离城时，他早把精锐暗布府中各处：檐角、廊柱、假山、夹壁只等一声令下，刀出如林。

袁术若真敢踏进来死的，未必是他。

“刘将军，久违了。”

话音未落，袁术己跨槛而入，脸上挂着三分熟络、七分笃定。

“呵……袁兄这份野心，倒叫刘某刮目相看。”

刘表含笑举杯，美人偎在臂弯，酒液晃荡如火。

“来人给袁将军斟满！”

小厮忙捧玉壶上前。

“如今这世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彼此体谅，才是聪明人。”

袁术落座，端起酒杯，笑意温润，眼底却沉如墨渊。

“袁兄此言，深得我心。”

“这年头，人贪财不要命，鸟贪食不避弓。”

刘表笑吟吟点头，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不过袁将军，你怕是忘了”

“你麾下精锐，早被你一支支派出去‘清剿流寇’‘安抚郡县’，调得七零八落。”

“而我？只动了一半兵马。”

“这账，算起来可不太好看啊。”

话音未落，暗影裂开，甲胄森然的刀锋如潮水般涌进厅堂，瞬间封死所有退路。

“哎哟，真吓人。”袁术慢条斯理抿了口酒，舌尖一卷，醇烈酒气首冲天灵，“好酒。”

喉头微滚，酒香炸开，烫得他眼尾都泛起一丝兴味这酒，配今夜，刚刚好。

刘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口莫名发紧：不对劲。

这人太稳了，稳得不像将死之徒。

自己早派密探盯死了袁术一举一动，连他半夜翻个身都记在册哪来的伏兵？哪来的后手？

正疑着，门口光影一晃。

郭嘉踏了进来，腰悬佩剑，身侧赫然是刘表亲点的帐前亲卫！

“你？！”

刘表瞳孔骤缩，血色尽褪。

原来不是没藏，是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成了他戏台上的提线木偶。

他早该信的：这男人，从来不能信。

“刘将军，对不住。”郭嘉笑意温润，字字却似冰锥，“为主尽忠，本分而己。”

“倒是您竟真信了我那些‘肺腑之言’？”

“放心，没全叛。您最倚重的李校尉，宁折不弯，己刎颈谢主。”

刘表喉头一哽，喉结剧烈上下

“来人！拿下刘表！”

袁术一声喝，侍卫如狼群扑出。

刘表剑光乍起，寒芒撕裂空气，虽不及典韦那般莽撞无匹、也逊赵云几分飘逸凌厉，但自保绰绰有余。

刀光乱溅，血线飞射。

有人硬扛，三招便被斩断臂膀，倒地抽搐；有人识趣，哗啦丢下兵刃，单膝跪地，头垂得比狗还低。

刘表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这些他曾亲手授甲、赐酒、托以腹心的将领，此刻正用膝盖丈量背叛的距离。

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能与诸君同赴黄泉，刘某三生有幸！来世若再相逢”

他猛地横剑，长锋贯胸，血喷如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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