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楼] 第141章 两条河

## 一

七月二十八日。通州运河码头。

码头上空荡了快两个月了。

李自成进京后，南方的商船一艘都不敢北上——运河沿线到处是散兵游勇，走到半路船被劫了，人被杀了，这种事三个月里发生了不下二十次。商人们宁可把货烂在山东，也不敢往北走。

今天不一样。

辰时刚过，码头上的哨兵先看到了帆。

一面灰白色的旧帆，从运河南边的弯道后面慢慢转出来。帆上补了两块深色的布丁——是条旧船。

然后是船身。平底沙船，吃水不深，两侧各伸出西支桨。船头站着一个人，手搭凉棚往北张望。

这是北京入城以来第一艘从南方北上的商船。

船靠岸时，码头上己经聚了一小群人——有巡逻兵，有码头上的苦力，还有闻讯赶来的本地商贩。

船上的商人小心翼翼地跳上码头。他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怕的。码头上站着一排清兵，腰间挎着刀。他这一路提心吊胆走了六天，就怕到了北京被洗劫一空。

一名白旗什长走上来。板着脸。

“货物清单。”

商人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纸——粮食三千石、布匹八十匹、茶叶西十箱。

什长看了一遍。然后从腰间的褡裢里摸出一本税册，翻到通州运河关税那一页，照着条目算了一遍。

“关税——粮食每百石收银三两，布匹每十匹收银一两，茶叶每箱收银半两。总计——一百一十七两。”

商人掏了银子。

然后他等着。等什长伸手要“额外的”——按前朝规矩，关税之外总要“孝敬”一笔。多的是税额的三成，少的也得一成。这是码头上的潜规则。

什长收了银子，数了数，点头。

“过。”

商人愣了。

“就……就这样？不用额外孝敬？”

什长的脸拉得更长了：“摄政王有令——按章纳税，不收杂费。你要非得给——我只好把你绑了送武英殿去。”

商人盯着什长看了三息。然后——哈哈大笑。

“得嘞！”

他转身朝船上喊：“上货！搬！——明天再跑一趟！”

码头旁边的一棵老柳树下。索尼站在树荫里，看着这一幕。

他身边跟着一个文书。索尼低声说了一句：“记下来。第一艘船——三千石粮。如果每天来一艘，两个月的粮食缺口就补上了。”

他看着运河面上泛着阳光的水波。商船的桨搅起浑浊的水花，河面上漂着几片枯叶。

漕运恢复了。这条河——就是北京的血管。

## 二

七月二十九日。上午。武英殿。

范文程转呈了两份报告。

第一份——宋应星从盛京的来信。

多尔衮拆开。宋应星的字很小，写得密密麻麻，一封信三张纸写满了。内容却只有一件事——坩埚炼钢法。

“第一批试制钢锭己出炉。共炼得钢锭十二块，每块重约三斤。质地远优于普通铁锭——臣以铁锤试之，锻打二百次不裂。普通铁锭在百次左右即见裂纹。”

随信附了一小块样品钢锭。多尔衮拿起来——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打磨过，有暗灰色的金属光泽。用手指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尾音悠长。

比铁强三倍。这东西做枪管——

他批了一行字：“坩埚钢优先用于枪管。通州第二工坊投产后，盛京工坊专做坩埚钢。”

第二份——通州第二火枪工坊筹建进度。己招募关内工匠十二名，工坊选址在通州城南。预计一个月内投产，投产后月产能从三十支提至八十支。

多尔衮批完这两份，靠在椅背上。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微微闪了一下——科技树上“坩埚炼钢法”的图标从灰色变成了铜色，底下标注从“研制中”变为“初步成功”。

他没有多看。

科技在走。但走得还不够快。八十支一个月——五千杆火枪要攒五年。太慢了。

他合上科技树。面板消失。

## 三

七月二十八日。鸭绿江北岸。

视线拉远。从北京向东北——一千二百里。

鸭绿江在七月底水量充沛。雪山融水从长白山一路奔涌而下，到了这一段江面变宽了——约三百步。江水浑黄，裹着上游冲下来的泥沙，流速不慢。

北岸。清军营地。

八千骑兵的帐篷沿江岸铺开，绵延近两里。战马拴在营地后方的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嘶鸣。营地里升起了炊烟——但火堆不多，刻意压低了烟量。

多铎站在江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举着望远镜看对岸。

义州城的轮廓清晰可见。青灰色石墙，高约两丈。城外新翻的土——那是壕沟。三道。还有密密麻麻的鹿角桩。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41章 两条河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