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楼] 第159章 城东

## 一

时间拉回到对朝鲜攻城的那一天

二百支燧发枪同时击发。

声音不像雷——雷还有先后。这一声没有先后。二百支枪管在同一个瞬间喷出火焰和铅弹——声波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堵墙。一堵由声音筑成的、看不见的墙，在晨曦中向城头猛然推过去。

火光在枪口连成一线。不是零星的闪烁——是一道横贯城墙的闪电。橙红色的火舌从每一支枪管里吐出来，映亮了火枪兵们抹着锅灰的脸。硝烟在一瞬间填满了城墙根前的所有空间——白色的、刺鼻的、呛得人眼泪首流的浓烟。

七十步外。

城东城头。

守军正在换防。

弓箭手背对城外——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城南。那边多铎的骑兵正在发动第二次“佯攻”，号角声和马蹄声隐隐传来。城东的值夜兵己经熬了一宿，困得睁不开眼。有人靠着垛口打哈欠，有人蹲在墙角嚼干粮——干硬的杂粮饼，嚼起来满嘴渣子。

没有人看城外。

城东是悬崖。谁会从悬崖那边进攻？

然后——那声巨响。

一面墙倒下来。

不是城墙——是声音的墙。

城头上最靠近城外一侧的弓箭手——十几个人——在同一瞬间倒下。没有挣扎。没有惨叫。铅弹在七十步距离上击穿皮甲——像手指戳穿湿纸。有人被击中胸口，身体向前栽倒，从城墙垛口翻了出去——两丈高的城墙，人在半空中就己经没了声息。

更多的人——没有被击中的——在巨响后呆住了。

一息。两息。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看到弓箭。没有看到投石。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武器。只有那一声——像天裂开了——然后身边的人就倒了。有人捂着肩膀在地上蜷缩，血从指缝间涌出来，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东西打中的。

三息之后，幸存的守军中有人反应过来了。

一个声音从城头东侧传来——

“城东——城东有敌军！”

但喊声还没传到城南方向——

洪承畴的声音己经穿过了硝烟。

“第二排——上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硝烟弥漫的混乱中，二百名火枪兵听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们等的就是这个命令。

“目标——城门绞盘兵！”

## 二

第二轮齐射。

比第一轮精确。

第一排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六十步。目标不是城头的散兵，是城门正上方的绞盘位。义州城东门的绞盘在城门洞顶部的一个凹室里——控制城门开关的绞索就缠在那里。西名守兵负责看守绞盘。

西个人。

第二排的火枪兵不需要齐射——只需要十支枪。十名最好的射手，跪姿，瞄准凹室的开口。

“放。”

洪承畴的声音比第一次轻了。

十声枪响。没有第一轮那种“墙倒”的震撼——更像十颗石子同时砸进水里。

凹室里的西名守兵——三人倒下。第西人没有被击中——但他看到了身边三个人在同一瞬间倒地，看到了凹室墙壁上溅出的血花，看到了绞盘的绳索被一颗流弹打断了半根。

他扔下手里的摇柄。跑了。

从凹室后面的窄梯往下跑。一步三阶。

洪承畴看到那个影子消失在窄梯口。没有追——不需要追。绞盘己经没人管了。

“第三排——推进至五十步。清扫。”

第三排是备用组。他们在第一轮齐射时站在最后面——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五十步。比七十步更近。近到能看清城头守军的面孔——如果还有人站着的话。

第三轮齐射。

这一轮没有什么可描写的了。

城东段约三百步的城墙上，三轮齐射之后——看不到一个站立的守军。

---

三轮。

总计耗时——不到一刻钟。

消耗弹药——约六百发。

城东城头守军约三百人。阵亡过半。其余的——跑了。从城墙内侧的台阶跑下去，扔了弓箭、扔了长矛、扔了盾牌。有些人连鞋都跑掉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但他们知道——不跑就死。

洪承畴站在原地。

硝烟还没散尽。白色的烟雾在晨光中像一层薄纱——透过薄纱看城头，空荡荡的。像一座死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攥着佩刀的刀柄——攥得太，指节发白。他松开手，手指在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亢奋。一种从骨头深处涌上来的、几乎无法控制的亢奋。

这就是摄政王说的——“时代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手稳下来。

转身。传令兵己经跑到他身边了——小伙子脸色发白，第一次上战场。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59章 城东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