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楼] 第169章 密信与阳谋
楼主:一整个秋天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49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 一
九月初五。天津。
陆清河的日子过得像一台上了弦的钟——白天查港口、审账册、见地方官,晚上整理暗桩送来的情报、写密报。规律得连邻居家的狗都习惯了他的作息——每天卯时出门、酉时回来,雷打不动。
但钟的指针底下——是看不见的齿轮。
三名暗桩。分别安插在三个位置:关宁军军需处、天津港口、吴三桂亲兵营附近。每日送来的情报零零碎碎——谁买了多少草料、哪条船卸了什么货、哪个军官换了岗——拼凑在一起,就是一张关宁军的脉搏图。
这天上午,军需处的暗桩送来了一条消息。
陆清河看完,拿起毛笔在纸上算了一笔账。
关宁军近月额外采购战马草料三百石。
三百石——超出正常补给二成。
二成。
正常的波动不会超过一成——天气变化、马匹换季、运输损耗,这些都算在里面。超二成只有一个解释:马多了。
他在暗中增兵。或者——扩充骑兵。
陆清河在密报上写道:“关宁军近月额外采购战马草料三百石,超出正常补给二成。臣以为——吴三桂或在暗中增兵。建议殿下关注。”
下午——另一条消息。
吴三桂提拔了三名亲信到关键岗位。一个管军械库,一个管粮仓,一个管北门守卫。他们替换掉的——是一片石之战后对清廷表示过忠诚的中层军官。
他在安插自己的人。让关宁军只听他的——不听摄政王的。
陆清河把这条也记下来。
傍晚。他从巡查衙门出来,沿着港口大路往住所走。
码头上还有几条船在卸货——南方来的布匹、茶叶、瓷器。搬运工的号子声和海鸥的叫声混在一起。天津的傍晚有一种特殊的气味——海腥味、鱼干味、桐油味,搅成一团,黏在皮肤上。
他走到码头拐角的时候——停住了。
前面二十步远。吴三桂的两名亲兵——穿着关宁军的号衣,腰间别着刀——正堵着一个南方布商。
布商矮矮胖胖,穿一身青布长衫,此刻脸上全是惊恐。两个亲兵一左一右夹着他,其中一个伸出手——
“卸货费。规矩你懂的。”
布商颤着手从袖子里摸出一锭碎银。约莫二两。
亲兵掂了掂。嫌少。
“就这么点?从苏州拉一船布过来——赚了多少?”
布商几乎要哭了:“军爷行行好——这一趟刨去船费、关税、损耗,净赚不过十来两……”
“十来两?那再添五两。”
布商咬着牙又摸出五两。
亲兵收了银子。拍了拍布商的肩膀——力气不小,布商踉跄了一下。
“下次早点给——省得大家伙儿不痛快。”
两个人扬长而去。
码头上其他商贩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陆清河的手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疼。
读了二十年圣贤书的本能让他想上前喝止。他的脚己经迈出了一步——
然后停住了。
我不能暴露身份。
我是海防巡查使——不是天津知府。如果我出面管关宁军的兵纪,吴三桂会知道我不只是在巡查海防。
他把脚收回来。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布商低声道谢的声音——不是谢他,是谢那两个亲兵“收得不多”。
回到住所。陆清河在密报中加了一条:
“关宁军兵纪松弛,亲兵公然勒索商户。此非个例——天津港口商户己习以为常。吴三桂治军不严,或为故意纵容以收买亲兵死心。”
写完这条。他放下笔。
看着窗外。
嘴里泛苦。
二十年圣贤书。今天看着兵痞欺负百姓——转身走了。
这就是做情报的代价。
## 二
九月初八。天津。关宁军驻地。
军饷到了。
从北京来的银车——六辆马车,车上装着整箱的银锭。押运的是白旗的亲兵,打着摄政王的旗号。
陆清河亲自到关宁军驻地监督发放。名义是“海防巡查使代摄政王犒赏天津海防有功将士”。
发放现场在关宁军的校场上。两万三千人不可能同时发——按营分批,每营派代表领取,回去再分到每个人手里。但第一批领到银子的那个营——整个营地都炸了。
额外加发一个月军饷。
关宁军的月饷本来就不低——吴三桂带出来的关宁军是大明最精锐的边军,军饷标准高于普通明军三成。现在又平白多了一个月——白花花的银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有士兵当场喊了一声——
“摄政王万岁!”
这一声喊出去——像一颗石子砸进水塘。涟漪一圈圈扩散。
“摄政王万岁——!”
“万岁!”
声音从第一个营传到第二个营,从校场东头传到西头。两万多人的驻地——到处是“摄政王万岁”的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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