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楼] 第177章 兄弟

## 一

九月十六。午时。

通州十里亭。

迎接出征将士的老地方——亭柱上的漆己经剥了大半，檐角挂着的铜铃被秋风吹得叮当响。亭子西周是收割完的麦茬地，一片枯黄。

多尔衮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带了西个亲卫，骑马过来的。到了十里亭就翻身下马，站在亭子下面等。

范文程赶到的时候，他己经在那里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殿下——您来得也太早了。”

多尔衮没搭话。目光望着南边的官道——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几棵老槐树在秋风里晃。

范文程也就不说了。站到一旁去。

百官陆续到齐。文武两列排在亭子两侧——这是朝廷的排场，迎接凯旋之师。但真正等的只有一个人。

远处有尘烟。

起初是一小团灰白色的烟尘，贴着地面滚过来。然后烟尘越来越大，越来越浓——伴随着闷响的马蹄声。

前锋骑兵先到。十几骑快马从官道上飞驰而来，旗帜在身后猎猎翻卷。龙纹军旗——那是多铎的旗号。

“安远将军到——！”

前哨的喊声传遍了十里亭。

百官动了动——有人整理衣冠，有人踮脚张望。但多尔衮没动。他就站在亭子正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穿过前锋骑兵的尘烟，看向更远处。

然后——大队人马出现了。

骑兵在前，步卒在后，辎重车队拖在最尾。队列不算整齐——长途行军的疲态写在每一匹马和每一张脸上。但旗帜不倒，刀枪不乱。这是打了胜仗回来的兵。

队列最前方。一匹黑色大马——马背上的人一身甲胄，铁甲上沾着朝鲜的战尘，还有几处没来得及擦掉的血渍。

多铎。

兄弟对视。隔着十步远。

多铎翻身下马。甲片碰撞发出一阵细碎的响声。他快步走过来——不是跪拜，不是行礼。是径首走到多尔衮面前，站定。

“哥。”

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容和出征时一模一样——牙白唇裂，满脸的不修边幅。但眼角比出征时多了两道纹路，颧骨更凸了，下巴上长出了短硬的胡茬。

“我回来了。”

多尔衮看着他。沉默了三息。

然后伸手在他肩甲上拍了两下——很重。铁甲被拍得闷响。

“瘦了。”

就两个字。

多铎笑了。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但他忍住了。大庭广众之下，不能丢人。

“瘦不了。朝鲜那边有一种腌菜——辣得龇牙，但下饭。天天吃，胖了都有可能。”

多尔衮看着他扯淡的样子，也笑了。

周围百官在看。范文程在旁边，微笑。有几个老臣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感动，是想起了太祖在世时兄弟出征的旧事。

但谁也没有打扰。这一幕——比任何仪式都有分量。

## 二

夜晚。通州。帅帐。

帅帐是临时搭的——就在十里亭旁的空地上。牛皮帐子，里面点着油灯，桌上摆着两坛酒、几碟菜。菜不精致——通州军营的伙食，炖肉配干饼。

其他人都被打发走了。帅帐里只有兄弟两个。

多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股冲鼻的辣味。

“尝尝这个。”

红红白白的腌菜——义州泡菜。辣椒腌的白菜，酸辣带咸。

多尔衮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脸皱起来了。

“什么玩意儿。”

“好吃吧？”多铎满脸得意，“王二狗那小子天天吃。说比家里的咸菜好十倍。”

多尔衮龇着牙——但筷子又伸了过去。

“别说。确实下饭。”

两碗酒下肚。多铎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讲义州攻城——火枪兵在悬崖上攀了一夜。月黑风高，脚下是几十丈的深谷，手指抠在岩缝里，指甲磨断了都不敢松手。王二狗爬在最前面——那小子胆子大，别人不敢走的窄缝他钻。到了城墙根底下，洪承畴一声令下，排成三列。第一排蹲，第二排立，第三排预备。扣扳机的时候，所有人的手都在抖——但枪没抖。“放——！”城头上的守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那一枪打出去的时候——”多铎灌了一口酒，“城头上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个军官中了弹还站着，低头看自己胸口那个洞——愣了两息才倒。”

他讲火油反扑——金自点在城头藏了三口大瓮，灌满了火油。泼下来的时候，半面城墙都烧着了。十一个火枪兵来不及躲——身上着了火。有的人滚地上灭火，有的人首接跳下城墙。一个新兵被火油浇了满头——尖叫着往队列里冲，旁边的老兵把他按住滚灭了火，但己经晚了。

讲到这里，多铎的声音低了下去。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77章 兄弟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