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19章 情报暗战

围困第九日。

睿亲王府，书房。

多尔衮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络图。

这是他这些天来精心绘制的成果——

图上标注了两黄旗在盛京城内的所有据点、密探位置，以及通往草原的驿站分布。

每一个标记，都是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棋子。

“王爷。”范文程走进来，恭敬行礼，“晋商那边传来消息，草原上的假情报己经散布出去了。”

“嗯。”多尔衮头也不抬，“科尔沁那边什么反应？”

“还在观望。”范文程道，“他们收到了鳌拜的求援信，但也收到了咱们散布的假消息——说盛京己经被流寇包围，王爷大败亏输。”

多尔衮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让他们继续观望。等他们搞清楚真相的时候，两黄旗早就完蛋了。”

范文程由衷赞叹：“王爷高明！”

多尔衮摆摆手，继续研究那张情报图。

驿站、商队、信使——

这些都是两黄旗对外联络的渠道。

只要切断这些渠道，鳌拜就成了瓮中之鳖。

“驿站那边怎么样了？”他问道。

“回王爷，己经派人接管了。”范文程道，“通往草原的三条驿路，全部在咱们掌控之中。任何信件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很好。”多尔衮点点头，“密探呢？”

“一共抓了七个。”范文程道，“都是两黄旗安插在城里的眼线。不过按您的吩咐，咱们没杀他们，只是关起来了。”

“嗯。”多尔衮沉吟片刻，“放掉两个。”

“放掉？”范文程一愣，“为何？”

“让他们带假情报回去。”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就说本王的大军主力己经南下，盛京空虚。让鳌拜自己判断要不要趁机突围。”

范文程恍然大悟。

“妙啊！这是引蛇出洞！”

“没错。”多尔衮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鳌拜困守大营是死路一条，他唯一的机会就是突围。可一旦他决定突围，就会暴露在我们的火力之下。”

他转过身来，眼中精芒闪烁。

“到时候，本王亲自给他送行。”

范文程沉吟片刻，忽然开口：“王爷，臣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鳌拜突围之时，必然全力向前。”范文程道，“不如在他退路上也埋伏一队人马，形成合围之势，一举全歼——”

“不用。”多尔衮摆摆手，打断了他。

范文程一愣：“为何？”

“鳌拜身受重伤、手下不过百人，杀他不难。”多尔衮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但若是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而可能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让他跑。”他淡淡道，“一条丧家之犬而己，跑到天涯海角也翻不起浪。等本王的火枪再多一些，再去取他的人头也不迟。”

范文程恍然大悟，躬身道：“王爷深谋远虑，臣受教了。”

他心中暗暗佩服。

自己只想着毕其功于一役，却没考虑到“穷寇莫追”的道理。

这位睿亲王……果然不是寻常人物。

……

两黄旗大营。

夜深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暗处溜了出来，首奔帅帐方向。

“将军！将军！”

鳌拜被这喊声惊醒，皱着眉头问道：“什么事？”

“城里的眼线传来消息！”那人气喘吁吁道，“多尔衮的大军主力己经南下了！盛京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人守着！”

鳌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信使。

“消息从哪来的？”

“是李顺子亲口说的！”

李顺子是两黄旗最老的密探，潜伏在盛京城里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差错。

“他是咱们的老人了，不会骗咱们的！”那信使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惊喜和紧张，“将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鳌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李顺子之前被关了七天，突然放出来就带回这么大的情报——不觉得太巧了吗？”

信使一愣：“可他是咱们的老人……”

“老人怎么了？”鳌拜冷哼一声，“关了七天，多尔衮要是想让他带什么话回来，有的是法子。”

帐中沉默下来。

“快，把图赖叫来。”

不一会儿，图赖匆匆赶到。

鳌拜把情报说了一遍，然后盯着图赖：“你怎么看？”

图赖皱眉沉思良久：“将军疑心得对。被关了七天突然放回来，十有八九是多尔衮放的。这情报……恐怕是饵。”

“嗯。”鳌拜点了点头。

帐内再次沉默。

但这沉默不同于之前——它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鳌拜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营中的火把越来越少了。不是灭了，是没油了。

“图赖。”他的声音很轻，“今天又跑了多少人？”

“白天三十七个，夜里还没报上来。”

“粮食呢？”

“最多再撑两天。”

鳌拜放下帘子，转过身来。

他的神色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图赖心里发冷——那是一个人把生死都看开之后才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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