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营啸爆发

两黄旗大营，黎明前。

当鳌拜率领一百二十名死士冲向西门的那一刻，留在营中的残兵就己经知道——一切都完了。

将军走了。带走了最后能打的人。

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残和那些不愿拼命的。

帐篷被踩踏大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和被遗弃的辎重。

“将军跑了！”

“咱们被抛弃了！”

“怎么办？怎么办？！”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想逃跑，有的想投降，还有的干脆就地躺下等死。

更要命的是——

粮食没了。

仅存的那点军粮在混乱中被抢光了。

“饿啊……饿死我了……”

“谁他妈的把军粮抢走了？！”

“还我粮食！”

几个饿得两眼发绿的士兵，冲向军需官的帐篷。

“军需官呢？！把粮食交出来！”

军需官叫老陈头，是两黄旗的老人了。三十年来兢兢业业管着军需，从没贪过一粒粮食。

可如今这账上，真的一粒都没有了。

“没……没有了……”他战战兢兢道，“真的没有了……”

“放屁！”一个大汉拔出腰刀，“你藏起来了是不是？！”

“没有！真的没有！”老陈头急得跺脚，“我干了三十年军需，什么时候骗过人？是真的发完了啊！”

他的声音近乎哀嚎，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话音未落，那大汉一刀劈了下去。

血溅当场。

老陈头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老大——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我他妈冤啊！

“杀人了！杀人了！”

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更多的人开始动手——抢粮食、抢银子、抢能抢到的一切。

“他们有吃的！抢他们的！”

“杀了那些军官！他们藏着好东西！”

“造反了！咱们造反了！”

营啸爆发了。

饥饿的底层士兵向军官们发起了进攻。他们己经忍了太久，积攒了太多的怨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杀！杀光这些王八蛋！”

“都怪他们！要不是他们，咱们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

刀光闪烁，惨叫连连。

一个佐领试图制止暴乱——他站在帐篷前大喊“都给老子停下！这是军营不是菜市场！”

话没说完，三把刀同时插进了他的身体。

他瞪大了眼睛，倒在了血泊中。

“杀了军官！杀了军官了！”

“杀了一个还不够——把他们全杀了！”

局面再也无法收拾。那些积攒了十几天的饥饿、恐惧和愤怒，像溃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大营彻底陷入了混乱——不是敌人进攻，而是自己人杀自己人。

……

正黄旗马甲额尔赫蜷缩在一顶半塌的帐篷底下，浑身发抖。

他今年二十一岁，当兵才一年半。

老家在盛京南边的小屯子里。阿玛去年冬天没了，额娘的眼睛也不好了。他媳妇叫乌云其其格，刚怀上三个月。

入营那天，乌云其其格给他烙了两张糜子饼，让他揣在怀里。

“额尔赫，你活着回来就行。”

那时他嘿嘿一笑，拍着胸脯说：“放心吧，老子命硬。”

现在，那两张糜子饼只剩下最后半张了。

他舍不得吃。他想攒着带回去——万一回不去，起码这半张饼还在。像什么呢？像他最后一点跟家的联系。

外面杀声震天。

有人朝他跑过来，他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手里的短刀。

不是冲他来的。那人跑过去了。

额尔赫松了口气，把那半张饼往怀里又塞了塞。

远处传来了白旗兵的喊声——投降不杀，每人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够乌云其其格和孩子吃上两年了。

额尔赫想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半张糜子饼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

饼己经硬得像石头了，边上还发了霉。

他把饼重新揣回怀里，站起身来，朝着白旗兵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那面倒在泥里的正黄旗旗帜。

他没有说什么。

然后转过头，继续走。

……

登记造册的桌子前。

“名字？”白旗的文书头也不抬。

“额……”

他停了三秒。

“额尔赫。”

文书在册子上写下这个名字，递过来一锭银子。

“十两，拿好了。下一个。”

额尔赫接过银子，攥得死紧。

银子很凉。但怀里那半张饼很暖。

……

营外，多尔衮的中军大帐。

斥候飞奔而入，满脸惊喜——

“王爷！两黄旗营啸了！”

“哦？”多尔衮眼睛一亮，“说说情况。”

“底层士兵哗变，正在跟军官火拼！杀得昏天黑地，己经死了好几百人！”

多铎拍案叫好：“痛快！让他们狗咬狗去！”

多尔衮却摇了摇头。

“不对。趁机收割。”

他站起身来，朗声下令——

“传令三军——进入两黄旗大营！”

“凡投降者，既往不咎，发放十两归降银！”

[楼主补充] 本章 第21章 营啸爆发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