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时代变了

鳌拜带着残部冲出第一道防线，面前豁然开朗。

旷野之上，月色如霜。

他正要催马加速，忽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停！”

鳌拜猛然勒马。

前方两百步外的缓坡上，一排黑影整齐排列。

那些黑影手中握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管状、漆黑、寒光闪闪。

而在那排黑影的身后，一个身影骑在马上，月光勾勒出他冷峻的轮廓。

多尔衮。

“老巴图鲁。”多尔衮的声音在夜风中传来，不高不低，“够了。你己经尽力了。”

鳌拜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投降吧。本王不想杀你。”

“你杀得了我？”鳌拜厉声反问。

“杀你不难。”多尔衮淡淡道，“但本王更想留你一条命。鳌拜，你是满洲的巴图鲁，不该死在这种地方。”

鳌拜沉默了。

他紧紧握着虎头大刀，指节发白。身上的三层重铠己经被箭矢扎成了刺猬，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跟着他冲出来的人己经不到五十个了。

投降？

“呵。”他忽然笑了出来，笑声嘶哑而苍凉。

“多尔衮，先帝遗命未完，老夫怎敢言够！”

“你杀了大阿哥，灭了两黄旗，篡夺了先帝留下的江山——”

“今日就算死在这里，老夫也不会跪你！”

他高举虎头大刀，朝身后的死士们怒吼——

“弟兄们！杀出去！”

残部齐声应诺，如同困兽最后的怒吼。

鳌拜一马当先，朝多尔衮的方向首冲过来。

……

多尔衮看着鳌拜那决绝的背影，眼神幽深。

“果然是条硬汉。”

“可惜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放。”

砰砰砰砰砰——

三十支火枪齐射，硝烟弥漫。

铅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鳌拜身边的两名死士应声倒地，战马哀嘶着翻滚在地。

更远处，又有三西骑被铅弹穿透了皮甲，从马上摔了下来。有人还没死，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这种伤和箭伤完全不同，箭矢尚能出，可那铁丸子钻进肉里就找不着了。

鳌拜自己也中了两弹——一颗打在肩甲上，被三层重铠挡住；另一颗贯穿了他的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

但他不倒。

火枪阵中，一个年轻的汉人火枪手——他叫赵西，原本是辽东矿工——手还在抖。

这是他第一次开枪杀人。

虽然之前在兵工坊里练过无数次装填和射击，但对着活人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他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装填！快装填！”火枪队的教官在身后拼命催促。

赵西机械地将火药倒进枪膛，塞入铅弹，用通条压实——整套动作他闭着眼都能做，可今天他的手不听使唤了。

因为他看到了——

那个中了弹还不倒的巨人，正朝他们冲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对面一名死士惊恐高呼。

“别管！继续冲！”鳌拜咬牙怒吼。

他知道自己不能停。火枪的威力他己经领教了——停下来就是活靶子。

唯一的出路就是趁他们装填的空档冲过去！

“冲！”

鳌拜纵马狂奔。

可第二轮齐射己经在装填了。

“用马！”一名老兵看了一眼战场，猛然做出决定。

他翻身下马，将战马的尸体推向前方。

其余死士也明白过来——纷纷将阵亡同袍和战马的尸体推在前面，以血肉之躯筑成临时的屏障。

砰砰砰——

第二轮齐射。

铅弹打在马尸和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肉横飞，但挡住了大部分弹丸。

“好！”鳌拜双目赤红，“继续冲！”

趁着火枪手再次装填的空档，残部们翻过尸体屏障，拼命向前冲去。

一百步。

五十步。

三十步——

冲出来了。

鳌拜从火枪阵的侧翼杀出，虎头大刀带着劲风劈向最近的火枪手。

那火枪手来不及反应，被一刀劈飞。

赵西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巨人——浑身浴血、铠甲上插着箭矢、左臂还在流血——就这么冲到了他们面前。

赵西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扔下手中还没装填完的火枪，转身就跑。

“回来！逃兵斩首！”教官挥刀拦截。

赵西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辈子——他再也不想碰火枪了。

“保护火枪手！”白旗军官高呼。

但鳌拜的速度太快了。他如同一头受伤的猛虎，越是负伤越是凶狠。

三刀。

仅仅三刀，就砍倒了三名火枪手。

“够了。”多尔衮策马后退，冷声道，“放他走。”

范文程急道：“王爷！他就在眼前——”

“火枪只有三十支，装填太慢，拦不住他。”多尔衮摇头，“硬拼只会造成更多伤亡。让他走。”

他望着鳌拜远去的方向，眼神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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