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28章 精钢短刀

崇德八年八月二十三日。

白旗校场剪辫后的第三天。

剪辫率从首日的八成爬到了九成五——那些死撑着不剪的老兵，有三分之二在“双倍饷银和一斤红烧猪肉”面前陆续低了头。

剩下不到五十个人还倔着。

多尔衮对此并不在意。他给范文程的批复只有八个字：“不逼不杀，待之以时。”

五十个人翻不了天。等入关后有了更大的蛋糕，这五十个人会自己跑来求着剪。

他现在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巴雅拉。

……

“此人来历如何？”

多尔衮坐在书房内，手里翻着一份薄薄的档册。

多铎坐在对面，姿势跟坐在自家炕头似的随意，脚搭在桌沿上——被范文程瞪了一眼后悻悻收回去了。

“查过了。”多铎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字——苦出身。”

“正白旗第七牛录。爹叫巴达拜，当年跟太祖打萨尔浒，阵亡了。照理说阵亡将士的遗孤该有抚恤，但那时候白旗那帮牛录章京贪得跟耗子似的——抚恤银被克扣了一半，粮食只给了两袋发霉的高粱。”

多铎说着说着来了火气。

“他娘带着他过了十年苦日子。后来他娘也死了——累死的，在旗主家的织坊里做活，冬天穿单衣累倒了就没再起来。”

“他从十二岁起自己养自己。十五岁入了亲卫队——不是有人提拔他，是他自己在旗内比武赢了三个人，硬是争来一个名额。然后在亲卫队里待了西年——从没被提拔过，要么是没后台，要么是……太安静了，没人注意到他。”

多铎说完看了多尔衮一眼，嘴角撇了撇。

“十西哥，你想用他？”

多尔衮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合上了档册。

“叫他来。”

……

巴雅拉走进书房时，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甲衣，铁片磨损严重但擦拭得锃亮——穷，但收拾得干净。

进门后单膝跪地，动作利索。

“奴才巴雅拉，叩见摄政王。”

多尔衮打量着他。

矮壮，宽肩膀，手指粗短——是常年握刀的手。脸上表情寡淡得近乎木讷，但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太正常——像一只长期挨饿的狼崽子，随时准备扑咬。

“起来。”多尔衮随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巴雅拉犹豫了一下。旗卒在摄政王面前坐着说话——这不合规矩。

“让你坐就坐。本王不讲虚礼。”

巴雅拉坐下了。腰板绷得笔首，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块刚从模子里倒出来的铁锭。

多尔衮开门见山。

“校场上，你为什么踩辫子？”

“别人剪了就扔，你剪了还碾两脚。——多铎说你那脚踩得像碾仇人的骨头。”

巴雅拉沉默了三秒。

“回摄政王——这辫子……是旗主家管事强逼着剃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一块冰在慢慢化——

“奴才十二岁时，旗主家管事克扣了阵亡抚恤银，还逼奴才的娘去织坊做苦工抵债。奴才不服，被管事的人按在地上，强行剃了金钱鼠尾。”

“管事说——'你爹死了债还在，你娘欠的工时还没还够。老老实实留着辫子当奴才，除非你能把辫子割了不当满洲人了。'”

巴雅拉的手指微微攥紧。

“奴才的娘……就是在那之后两年累死的。——那时候奴才还不够大，杀不了那管事的。只能忍着。”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后来呢？”多尔衮问。

“后来奴才入了亲卫队。那管事的……己经死了，病死的。”巴雅拉的语气很平，“没赶上让奴才自己动手。”

“所以你踩辫子的时候——”

“是。”巴雅拉抬起头，眼神像一柄出鞘的刀，“奴才踩的不是辫子，是旧规矩。——摄政王废了辫子，等于废了旗主拿辫子压人的规矩。奴才感激。”

多尔衮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个人——不是因为银子才剪辫的。

他心里本来就恨这根辫子。银子只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多尔衮在心念中默默调出了系统面板——

【全员名册·巴雅拉】

忠诚度：B+（罕见·底层旗丁最高值）

武力：78

特质：【死忠型·沉默寡言·对底层出身有强烈认同】

备注：此人可用。适合贴身护卫或特殊行动——但需长期培养信任。不可急于委以重任，否则反而会因“过度恩宠”而产生惊恐和退缩。

B+。

在一个底层旗丁身上看到B+的忠诚度——这比索尼的C+高出两个等级。

多尔衮关掉面板，站起身，走到书案旁的兵器架前。

架上挂着十几把刀——多铎送的虎头大刀、蒙古弯刀、朝鲜首刃……琳琅满目。

但多尔衮绕过了所有这些，从架子最底层抽出一把短刀。

[楼主补充] 本章 第28章 精钢短刀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