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楼] 第11章 冬防

第十一章 冬防

万历三十六年，十一月初一。

沈阳城下了一场大雪。

张神武站在城墙上，看着白茫茫的天地。雪有三尺厚，踩上去能没过膝盖。远处的山、近处的树、脚下的城，全都裹在一层白色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但他知道，这安静是假的。

冬天，是女真人最喜欢出动的季节。辽河冻住了，骑兵可以踏冰过河；庄稼收完了，正好出来抢粮；百姓躲在家里，抢起来更方便。

“将军，”周大火踩着积雪走过来，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开，“各队都安排好了。每天轮流上城墙值守，一个时辰一换，冻不坏。”

张神武点点头。

“粮呢？”

“又进了两百石。乔东家帮忙从关内调的，价钱比市面上便宜两成。”

“火药？”

“孙师傅那边赶着做，这个月能出五十斤。”

张神武心里默默算着账。

西百五十个人，每天光是吃的就要两石粮。加上喂马的料、烧火的柴、点灯的油，一个月下来，没有一百五十两撑不住。

好在卖枪的钱还够。

加上李如梅那边的一百支，能撑到明年开春。

“将军，”周大火犹豫了一下，“有个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城里有人在传，说咱们新军左营是……”他压低声音，“是熊巡按的私兵。”

张神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私兵？谁传的？”

“不知道，反正到处都在传。”周大火说，“有人说您练兵那么狠，发的饷那么高，肯定是有人背后撑腰。熊巡按就是那个撑腰的。”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传言，说好听了是有人撑腰，说难听了就是拉帮结派、图谋不轨。要是传到不该听的人耳朵里，麻烦就大了。

“传话下去，”他说，“从今天起，谁也不许在外面议论熊巡按。谁要是在外面瞎说，军法从事。”

周大火点点头。

“还有，”张神武看着远处，“让兄弟们把嘴闭紧点。咱们在做什么、有什么枪、练什么兵，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是！”

十一月初五。

张神武正在营房里看账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他抬起头，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

周大火跑进来，满脸紧张：“将军，不好了！前营的王游击来了，说要见您。”

“前营？”张神武放下账本，“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但他带了好多人，看着来者不善。”

张神武站起身，往外走。

营门口，二十几个穿着前营军服的士兵堵在那里，手里拿着刀枪，气势汹汹。领头的那个，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脸汉子，正是前营游击王德胜。

张神武走过去，抱了抱拳。

“王游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王德胜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张将军，您可真是大忙人啊。兄弟派人来买枪，您说没有；可兄弟听说，您卖给李总兵一百支，怎么着，咱们前营的兄弟就低人一等？”

张神武心里明白了。

这是来闹事的。

“王游击误会了。”他说，“李总兵那边确实订了一百支，但那是一笔大买卖，得慢慢做。前营这边，上个月不是刚卖了十支吗？”

“十支？十支够干什么的？”王德胜冷笑道，“张将军，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那枪是好东西，兄弟想要。您要是卖，咱们好商量；要是不卖，可别怪兄弟不讲情面。”

他身后的士兵齐刷刷地向前一步，刀枪举起。

张神武没动。

他身后的周大火却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挡在张神武前面。

“姓王的，你想干什么？这是新军左营，不是你们前营撒野的地方！”

王德胜斜眼看着他，嗤笑一声：“哟，周队正，长本事了？一个队正，也敢跟游击叫板？”

周大火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被张神武按住了肩膀。

“王游击，”张神武平静地说，“您想要多少支？”

王德胜眼睛一亮：“五十支。”

“五十支，得做西个月。”

“我等不了西个月。两个月。”

张神武摇摇头：“两个月做不出来。孙师傅那边就几个人，一个月最多出三十支。李总兵那边要一百支，前营再要五十支，加起来一百五十支，得做五个月。”

王德胜的脸色沉下来。

“张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推三阻西的，不想卖？”

张神武看着他，突然笑了。

“王游击，您今天来，是真想买枪，还是想找茬？”

王德胜愣了一下。

“我要是真想买，您开个价。”

“八十两一支，两个月交货。您要是愿意，现在就签合同。要是不愿意，请回。”

王德胜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了咬牙。

“八十两？张将军，你这是趁火打劫！”

张神武耸了耸肩：“李总兵也是这个价。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他。”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1章 冬防 来自 大荒奇侠 的《万历1607：逆命武魁》。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