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楼] 第16章 重建

第十六章 重建

万历三十七年，二月初二。

龙抬头。

沈阳城外的那片废墟上，立起了十二块新碑。

张神武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西百五十个士兵，人人披麻戴孝，手里攥着一炷香。寒风卷起纸钱的灰烬，在天空中打着旋儿，久久不散。

“孙师傅，”张神武端起一碗酒，洒在碑前，“兄弟们，你们放心走吧。你们的仇，我记着。你们的家人，我养着。你们的枪，我会继续造下去。”

西百五十个士兵齐刷刷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周大火站起来，红着眼睛说：“将军，咱们什么时候给孙师傅他们报仇？”

张神武看着他。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张神武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墓碑，看着上面刻着的名字——孙大牛、孙二牛、李石头、王小虎……最小的那个，才十五岁。

“周大火。”

“在。”

“带兄弟们回去。从今天起，全营训练加倍。”

周大火愣了一下：“将军，您呢？”

张神武转过身，看着远处。

“我去见一个人。”

二月初三。

沈阳城，广聚和商号。

王登库亲自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比上次还要殷勤。

“哎呀，张将军，您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张神武走进后堂，坐下，开门见山。

“王掌柜，我需要钱。”

王登库的笑容僵了一下。

“将军，您也知道，李总兵那边放了话……”

“我知道。”张神武打断他，“所以我不要你借，我要跟你做生意。”

王登库愣了一下：“做生意？将军有什么生意可做？”

张神武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王登库接过来一看，眼睛慢慢瞪大了。

纸上画着一支枪——跟上次那个燧发枪不一样，这支枪更短，更粗，枪管上还有几个奇怪的装置。

“将军，这是……”

“新枪。”张神武说，“比上次那个更好用，射速更快，装弹更方便。”

王登库的手都在抖。

“这……这能造出来吗？”

“能。”张神武说，“但我需要本钱。一千两，一个月后，我给你十支样枪。卖出去的钱，咱们对半分。”

王登库咽了口唾沫。

他是商人，最懂生意。这种新枪要是真能造出来，何止是辽东，整个大明都得抢着要。

但李如梅那边……

“将军，”他压低声音，“李总兵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张神武看着他。

“李如梅能活几年？”

王登库愣了一下。

“女真人迟早要打过来。到时候，李如梅是第一个跑的。他的地跑不了，他的银子能跑。等他跑了，他的枪就是我的枪。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他看着王登库的眼睛。

“王掌柜，你觉得，到时候，谁说了算？”

王登库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一拍桌子。

“成！老汉拼了！一千两，三天内送到将军营中！”

二月初六。

一千两银子送到了新军左营。

随银子一起来的，还有五个人——五个铁匠，都是王登库从山西召来的，手艺比孙铁匠只强不弱。

领头的那个姓韩，西十来岁，黑瘦精干，一双眼睛亮得像鹰。他见了张神武，抱了抱拳。

“韩大柱，山西汾州人，打了二十五年铁。王掌柜说将军这里有事，老汉就带着兄弟们来了。”

张神武点点头。

“韩师傅，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知道。造枪。”韩大柱说，“王掌柜说了，将军的枪是大明独一份。老汉这辈子就想打点不一样的东西，所以来了。”

张神武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他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作坊的总师傅。每个月工钱五两，做出一支枪，另外有赏。”

韩大柱的眼睛亮了。

“多谢将军！”

二月初十。

新作坊动工了。

这一次，张神武没把作坊建在城外，而是建在军营里面。紧挨着后墙，圈了一块地，盖了五间大瓦房，外面用土坯围起来，只留一个门进出。

周大火不解地问：“将军，怎么建在营里？万一出事……”

“就是怕出事。”张神武说，“在营里，有咱们的人看着，谁也别想动。”

周大火点点头。

韩大柱带着五个徒弟，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他们从山西带来了自己的家伙什——大锤、小锤、钳子、砧子，一应俱全。炉子是新砌的，炭是从关内运来的好炭，铁是王登库帮忙买的精铁。

张神武每天去看，每天都要待上一个时辰。

韩大柱看着张神武画的那张图，皱着眉头想了三天。

“将军，这枪，比上次那个难。”他说，“这个什么……燧石夹，要做得特别精细。角度差一点，就打不着火。”

张神武点点头。

“能做吗？”

韩大柱想了想，说：“能试。但得慢慢来，急不得。”

“不急。”张神武说，“你慢慢试，我等着。”

二月十五。

第一批样枪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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