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屯田

第二十章 屯田

万历三十七年，五月初十。

天刚蒙蒙亮，张神武就带着人出了营地。

今天要干一件大事——丈量土地。

宁远城外，有大片荒地。有的长满了野草，有的稀稀拉拉长着些灌木，有的干脆就是盐碱地，白花花的一片，寸草不生。张神武带着周大火、马三娃，还有几个会算账的士兵，沿着城外走了一圈，用绳子量，用步子测，一块一块地记下来。

“将军，这块地能种吗？”周大火指着一片盐碱地问。

张神武蹲下，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能种。”他说，“但不能种粮食。得先洗盐，种几年耐盐的作物，把地养好了才行。”

周大火挠了挠头：“洗盐？怎么洗？”

张神武指了指远处的海。

“引海水？那不是越洗越咸吗？”

张神武笑了。

“引淡水。挖渠，引河水，把地泡上，让盐随水流走。泡几年，地就淡了。”

周大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马三娃在旁边问：“将军，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张神武愣了一下，然后说：“书上看的。”

马三娃更迷糊了：“什么书连种地都教？”

张神武没回答，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他当然不会说，这些东西是在西百年后的特种作战学院学的——野外生存课上，教官讲过怎么在盐碱地上种庄稼。

走了半天，他们把城外能种的地都量了一遍。张神武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一共是西千三百亩。”他说，“够种了。”

周大火眼睛一亮：“西千多亩？那能打多少粮食？”

张神武在心里算了算。

“一亩地，好年景能打两石粮。西千三百亩，就是八千六百石。够五千人吃一年的。”

周大火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人？咱们才五百多人……”

“以后会多的。”张神武打断他，“现在开始种，明年这时候，咱们就不用买粮了。”

五月十五。

开工了。

五百多个士兵，加上从附近村里雇的几十个民夫，分成几队。一队挖渠，一队翻地，一队沤肥，一队播种。

张神武亲自下地，跟士兵们一起干。

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没人叫苦，没人偷懒。将军都亲自干了，谁敢偷懒？

周大火一边挖渠一边嘀咕：“将军，咱们是兵，不是农民。干这个干啥？”

张神武看了他一眼。

“兵也要吃饭。不种地，吃什么？”

周大火说：“朝廷拨粮啊。”

张神武笑了。

“朝廷拨的粮，够吃吗？”

周大火不说话了。

在沈阳的时候，朝廷的粮饷经常拖欠。有时候拖三个月，有时候拖半年，有时候干脆不给。要不是张神武自己想办法，他们早就饿死了。

“记住了，”张神武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自己有粮，心里不慌。”

周大火点点头，埋头继续挖。

五月二十。

韩大柱那边传来好消息——新枪的工艺又改进了。原来装一发火药要数十五个数，现在只要数十个数。原来打三枪就得清理枪管，现在能打五枪。

张神武去作坊看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韩师傅，你这手艺，越来越精了。”

韩大柱咧嘴笑了：“将军教得好。那个什么……定装火药，太好用了。把火药和铅子包在一起，装的时候撕开就倒，省事多了。”

张神武点点头。

定装火药，是他教韩大柱的。把一次用的火药量提前称好，用纸包起来，跟铅子放在一起。打仗的时候，撕开纸包，把火药倒进去，再塞进铅子，能省一半时间。

这是西百年后的常识，在这个时代，是绝密。

“继续改进。”他说，“争取下个月，能打六枪再清理。”

韩大柱点点头：“将军放心，老汉一定做到。”

五月二十五。

孙得功从觉华岛过来了。

他坐着一条大船，带着二十几个人，扛着几筐东西。见了张神武，他把筐往地上一放，掀开盖着的布。

里面全是鱼干。

“将军，这是岛上兄弟们的一点心意。”孙得功笑着说，“这几天打的鱼多，晒干了送过来，给将军和兄弟们尝尝。”

张神武拿起一条鱼干，闻了闻，点点头。

“好东西。”他说，“岛上怎么样？”

孙得功说：“都好。将军教的那些操练法子，兄弟们练得起劲。前几天又抓住两个探子，是女真人派来的，想混上岛。兄弟们把他们绑了，关在岛上，等将军发落。”

张神武的眼睛眯了起来。

“女真人的探子？审了吗？”

“审了。嘴硬，什么都不说。打了几顿，才开口。”孙得功说，“他们是努尔哈赤派来的，想摸清咱们的底细。问咱们有多少人，多少船，多少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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