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惊变

第二十七章 惊变

万历三十八年，正月初十。

宁远城外的海面上，传来一声巨响。

张神武正在营房里看舆图，听到声音，猛地站起身。

“怎么回事？”

周大火跑进来，脸色发白。

“将军，不好了！海上的冰裂了！”

张神武快步冲上城墙。

城外，那片冻了一个多月的冰面，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裂缝像一条黑色的蛇，蜿蜒着往两边延伸，所到之处，冰层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块块碎裂，沉入水中。

“怎么会这样？”萧如薰也跑上来了，满脸震惊。

张神武盯着那条裂缝，没有说话。

远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冰层开始大片大片地塌陷，露出下面黑沉沉的海水。海浪翻涌上来，把碎冰推向岸边，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不到半个时辰，三里宽的冰面，只剩下一半。

又过了半个时辰，只剩下靠近岸边的一小片。

到天黑的时候，海上的冰全没了。

张神武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海。

“将军，”周大火小声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暖流。”他说，“海里有暖流，把冰化了。”

周大火听不懂，但也不敢再问。

萧如薰在旁边说：“将军，女真人的船，是不是能来了？”

张神武点点头。

“快了。”

正月初十五。

孙得功派人来报信——女真人的船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三艘，是五艘。五艘大船，在海上排成一列，慢慢地往南驶来。船上的旗帜迎风招展，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张神武站在城墙上，用千里镜看着那些船。

这是乔东家送他的礼物——一个从西洋来的“千里镜”，能把远处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张神武知道，这东西在西百年后叫望远镜，但在这个时代，是稀世珍宝。

他把千里镜对准那些船。

船上的人也能看见了。一个个穿着皮袍，腰挎长刀，站在船舷上往这边看。船头站着一个高大的汉子，手里也拿着一个东西，像是在往这边看。

两个人，隔着十几里海面，同时举着千里镜，对视了一瞬。

张神武放下千里镜。

“传令下去，”他说，“全营进入战备状态。”

“是！”

正月初二十。

女真人的船没来。

他们在离岸二十里的地方停住了，抛锚下碇，像是在等什么。

张神武每天用千里镜看他们。五艘船，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既不往前，也不后退。船上的人每天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像是在巡逻。

“他们在等什么？”萧如薰问。

张神武想了想。

“等人。”

“等人？”

“对。”张神武说，“等更多的人。等更多的船。等准备好了，再一起过来。”

他看着那些船。

“这只是探路的。真正的大军，在后面。”

萧如薰的脸色变了。

“那咱们怎么办？”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等着。”

正月二十五。

熊廷弼的信来了。

信是从广宁送来的，一路加急，三天就到了宁远。

张神武拆开信，看完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周大火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将军，出什么事了？”

张神武把信递给他。

周大火不识字，挠了挠头。萧如薰接过来，看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李如梅反了？”

张神武点点头。

信上写得很清楚——正月初十，李如梅在广宁召集李家亲信，宣布“自立”，不再听朝廷号令。他把辽东总兵府的旗号换了，换成了“李”字大旗。他还派兵把住了山海关，不让任何人进出。

熊廷弼当时正在永平府视察，听到消息，赶紧派人送信给张神武，让他小心。

“将军，”萧如薰说，“李如梅这一反，咱们怎么办？”

张神武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也不办。”

萧如薰愣住了。

“李如梅反了，咱们就在这儿等着？”

张神武看着他。

“你说，咱们能怎么办？”

萧如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张神武说：“咱们只有西百五十个人。李如梅有三千家丁，整个辽东的将门都听他的。咱们冲过去，送死？”

萧如薰沉默了。

张神武继续说：“再说了，女真人还在外面等着。咱们一走，宁远就空了。女真人要是趁这个机会打过来，怎么办？”

他看着那片海。

“咱们的任务，是守宁远。不是去打李如梅。”

萧如薰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将军说得对。”

二月初一。

又一个消息传来——熊廷弼被抓了。

信是袁崇焕写的，很短，只有几句话。

“熊巡按在永平府被李如梅的人抓了，押往广宁。生死不明。弟正在设法营救，望兄早做准备。”

张神武看完信，手都在抖。

熊廷弼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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