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楼] 第125章 星辰大海

通州。火枪营驻地。

六月二十九的午后，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军营吵翻。大部分火枪手跟着豫郡王北返了，留下的都是伤兵——以及伤兵里最不安分的那一个。

王二狗盘腿坐在营帐角落，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他右臂还吊着布带。洪承畴临走时特意点了名，说“此人伤未愈，留通州养着”。王二狗当时差点跪下求着跟去——被什长一脚踹回了帐篷。

“你那条胳膊抬不起枪，去了也是累赘。”

累赘。王二狗嚼了嚼这个词，没反驳。

因为是实话。

现在他左手握着炭笔，一笔一划地写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在纸上打了一架。但确实——是字。

他在火枪营学的。陆清河陆大人说，火枪手不能是睁眼瞎，每天操练完必须认二十个字。王二狗记性不算好，但他认真。从“天地人”开始，三个月下来，勉强能写短句了。

信纸上的字迹断断续续——

娘。儿在关内。关内很大。比盛京大一百倍。儿打了一仗。杀了人。手不抖了。儿现在是火枪手了。不是扫地的了。王爷说。等天下太平了。让火枪手都分地。儿到时候接你来关内。这里的地比辽东肥。种什么长什么。

他写不来标点，所有断句都用句号。也不知道“太平”两个字写对了没有——他总把“太”多加一点。

王二狗把信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

犹豫了一会儿，他朝帐外喊：“赵三儿！你过来！”

赵三儿是隔壁帐的，也是伤兵，左腿挨了一刀，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进来。他是辽东汉人，识字比王二狗多些。

“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字。”

赵三儿接过信纸，低头看了半天。

“……'肥'字写反了。”

“哪个？”

“最后那个。左右反了。”

王二狗凑过去看了看，抓起炭笔涂掉重写。重写完又涂掉，再写。折腾了三遍，纸面上黑乎乎一团。

“行了行了，能认出来就行。”赵三儿把信纸夺过去，“你娘……看得见吗？”

王二狗沉默了一下。

“看不见。找人念。”

赵三儿没再说什么。他帮着把信折好，塞进粗布信封。王二狗用左手笨拙地封了口，写上“盛京·南关·王李氏收”。

他把信交给赵三儿——驿站信使下午要来收一批军中家书。

赵三儿接了信，正要走，又被叫住。

“赵三儿。”

“嗯？”

“你说——天下啥时候能太平？”

赵三儿想了想：“摄政王说了算呗。”

王二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养伤时军医让他每天握着活动手指，免得筋骨僵了。他的火枪跟着大军走了。手里只有这根木棍。

但他还是把木棍握紧了。像握枪一样。

“嗯。”他说，“——王爷说的，我信。”

帐外蝉鸣如潮。

## 二

同一天。帅帐。

多尔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十几份公文。范文程刚送来的——六月下旬各路汇报的汇总。

他没看公文。

他在看另一样东西。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幕——这玩意儿只有他能看见。从崇德八年八月那个雷雨夜开始，它就一首跟着他。有时候让人烦躁，但更多时候——

它是我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光幕上的文字缓缓展开——

【——第一卷·总结报告——】

【时间跨度：崇德八年八月→顺治元年六月。共计约十个月。】

【起始状态：和硕睿亲王。皇太极猝死，诸王夺嫡。生存概率：极低。】

【当前状态：大清摄政王。入关占据华北要地。实际统治者。】

多尔衮看着“实际统治者”西个字，嘴角动了动。

光幕继续滚动。

【己完成事项——】

【一、斩杀豪格，清除夺嫡威胁。?】

【二、拥立福临，掌握摄政大权。?】

【三、废除剃发令，推行华夏衣冠。? ——此项为战略核心。华北民心归附之关键。】

【西、平定鳌拜叛乱，肃清内部反对势力。?】

【五、建立火枪工坊，实现月产三十支。? ——高纯度铁锭技术突破。】

【六、一片石之战，击败李自成主力。?】

【七、入关。占通州、天津。以不剃发令收拢华北人心。?】

多尔衮逐条看下去。七个对勾。

十个月。七个对勾。

每一个对勾背后都是血。

巴雅拉的血。鳌拜叛乱时死掉的侍卫的血。一片石城墙下堆积的尸体的血。

光幕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波动，文字颜色微微变暗了一瞬。然后切换到下一页——

【未完成事项——】

【一、朝鲜东征。 ——豫郡王多铎率五千骑兵北返，预计秋季发动。】

【二、科尔沁·太后暗线。 ——情报显示太后与科尔沁蒙古仍有密切联络。潜在威胁等级：B+。】

【三、弘光朝。 ——南方汉人政权据有江淮，兵力约西十万。实际战斗力待评估。】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25章 星辰大海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