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崇政殿议政·上

翌日，辰时。

崇政殿。

这座巍峨的宫殿是皇太极处理政务的地方，也是八旗诸王议事的圣地。

今天，所有有资格参加议政的王公大臣都来了。

殿内灯火通明，两列王公按照旗属分坐两侧。

正黄旗、镶黄旗这边，气氛格外沉重。

他们的主心骨豪格死了，如今只剩下鳌拜和图赖带着残部困守大营——而这两个人，此刻都不在殿中。

正白旗、镶白旗那边，则是喜气洋洋。

他们的主子多尔衮大获全胜，眼看就要成为这大清的实际掌权者。

正红旗那边，代善老神在在地坐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老狐狸刚去睿亲王府喝过茶，早就站好了队。

镶蓝旗的济尔哈朗若有所思，目光在各方势力之间来回打量。

气氛凝重，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在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睿亲王到——”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

殿门洞开，一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多尔衮今日身着亲王朝服，头戴东珠顶戴，腰系金带，神色从容。

他的左手缠着绷带，但丝毫不影响他周身散发的霸气。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手中提着的那颗人头！

那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正是两日前还意气风发的肃亲王豪格！

“哗——”

殿内一片哗然。

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则暗自窃喜。

“睿亲王！”一名两黄旗的官员率先跳了出来，怒目圆睁，“你竟敢提着肃亲王的人头入殿？！这是大逆不道！是你多尔衮觊觎皇位，想要篡位为帝！肃亲王不过是先发制人，护卫大清社稷！”

多尔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径首走到殿中央，将那颗人头往地上一扔——

咕噜噜，人头滚了几圈，最后停在那官员的脚边。

那官员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护卫社稷？”多尔衮的声音冰冷，“护到最后，自己的脑袋都搭进去了，这叫护卫？”

他一步步逼近那名官员，目光如刀。

“豪格带兵围攻本王府第，意图弑杀亲叔，这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本王不过是……正当防卫。”

他转身面向殿中诸王，朗声道——

“诸位王爷，本王今日把话说明白。豪格围攻本王府第在先，本王反击自卫在后。昨夜那一战，全盛京的人都看到了。本王没有任何对不起豪格的地方，是他自己找死！”

殿内一片寂静。

说实话，多尔衮的话虽然霸道，但逻辑上无可挑剔。

确实是豪格先动的手，确实是豪格带着三千人围攻五百人。

从道义上来说，多尔衮完全站得住脚。

只是……

众人看着地上那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个人太狠了。

狠到让人胆寒。

“睿亲王。”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代善缓缓站起身来，目光在殿中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多尔衮身上。

“豪格谋逆，证据确凿。睿亲王反击自卫，合情合理。老夫以为……此事不必再议。”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八旗元老。

代善居然当众表态支持多尔衮？！

这老狐狸，动作好快！

“老夫还有一言。”代善继续说道，“先帝驾崩，新君年幼，国不可一日无主。老夫提议——拥立睿亲王为摄政王，总揽大清军政！”

此言一出，殿内再次哗然。

摄政王？！

这可不是一般的封号！

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过摄政王这个位置。代善这一提议，等于是把整个帝国的权柄都交到多尔衮手中！

“且慢！”

一个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是饶余郡王阿巴泰。

阿巴泰是努尔哈赤的七子，论辈分和代善同辈，在宗室中也算有些分量的人物。他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此刻却忽然开口，殿中顿时安静下来。

“礼亲王，您说得太轻巧了。”阿巴泰站起身来，目光在多尔衮身上扫了一圈，“摄政王总揽军政——福临才六岁，等他亲政至少十年。这十年里，谁来制约摄政王？”

他话锋一转，声音越发尖锐。

“说句不好听的——这跟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什么区别？”

此言一出，殿内嗡嗡声大起。

不少原本打算跟风附议的墙头草，忽然又犹豫了。

阿巴泰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摄政王的权力太大了，如果没有制约，福临跟傀儡有什么两样？

多尔衮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没有发怒，而是缓步走向阿巴泰。

“七叔说得好。”

阿巴泰一愣——他没想到多尔衮会叫他“七叔”。

“既然七叔有此疑虑，本王今日就在崇政殿上，当着先帝灵位，立下三条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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