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崇政殿议政·下

议政大会结束后，殿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

虽然多尔衮己经确立了摄政王的地位，但两黄旗的问题仍未解决。

鳌拜和图赖带着残部固守大营，拒不交出兵符。

这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

“睿亲王。”济尔哈朗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鳌拜那老顽固，怕是不会轻易投降。”

“本王知道。”多尔衮点点头，“所以才给他三天时间。”

“三天？”济尔哈朗皱眉，“他会投降吗？”

“不会。”多尔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三天足够让他的人心涣散了。”

济尔哈朗若有所思。

他隐约明白了多尔衮的意图——

围而不攻，断粮断饷，让两黄旗底层士兵自己崩溃。

这是阳谋。

鳌拜就算看穿了也无可奈何，因为他手里没有粮食、没有援兵、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高明。”济尔哈朗由衷赞叹，“睿亲王好手段。”

多尔衮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郑亲王回去吧。三日后，本王请您来看一场热闹。”

……

与此同时，两黄旗大营。

营门紧闭，士兵们惶恐不安地守在各处。

外面是层层叠叠的白旗包围圈，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鳌拜站在帅帐前，望着远处那密密麻麻的敌军，神色阴沉。

“将军。”图赖从后面走过来，脸色憔悴，“粮草只够撑三天了。”

“三天？”鳌拜冷哼一声，“够了。”

“够？”图赖苦笑，“将军，三天之后呢？多尔衮不会给我们第西天的。”

鳌拜沉默片刻，转过身来。

“图赖。”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跟着老夫打了多少年仗？”

“二十年。”

“二十年。”鳌拜点点头，“二十年前你还是个毛头小子，是老夫把你一手带出来的。先帝待咱们两黄旗恩重如山，咱们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图赖沉默不语。

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临来之前，他刚在营中巡查，亲眼看到了一件事——

镶黄旗的佐领额真巴克什，正在帐篷里悄悄收拾细软。

不是收拾战备，是收拾细软。

图赖站在帐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额真巴克什才发现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额真巴克什的脸一下子白了。

“图……图统领……我不是……”

“别解释了。”图赖压低声音，“把东西放回去。将军要是知道了，你这颗脑袋今晚就留不住。”

额真巴克什的手抖得赶紧把衣服塞回包裹里。

图赖转身走了。

他没有告诉鳌拜。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因为他知道——像额真巴克什这样想跑的人，营里不止一个。

杀一个警告不了所有人，反而会逗得所有人斗志崩溃。

可他也不敢说出来，因为鳌拜将军不会听。

“如今先帝驾崩，大阿哥身死，那乱臣贼子想要篡位——老夫绝不会答应！”

鳌拜拔出腰间的虎头大刀，刀光在阳光下闪烁。

“就算只剩下老夫一个人，也要跟多尔衮拼到底！”

图赖长叹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鳌拜说的有道理？

可问题是，他们己经没有资本跟多尔衮拼了。

豪格死了，两黄旗主力溃散，如今营中只剩下残兵败将。这些人又饿又累，士气低落到极点，随时可能发生哗变。

拿什么拼？

“将军。”图赖压低声音道，“末将有个想法……”

鳌拜沉吟片刻。

“派人去。但别指望他们真来。”

“将军？”图赖一愣。

“科尔沁那帮人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鳌拜冷哼一声，“但咱们需要多尔衮知道有人在联络外援——哪怕只是一个可能，也够他分心了。”

他转身对亲卫道：“挑两个机灵的，连夜出发。信里把话说重一些，就说太后娘娘在两黄旗手中，请科尔沁诸部看在姻亲份上出兵。”

“是！”

图赖低声道：“将军高明。就算科尔沁不来，这封信本身就是一张牌。”

鳌拜顿了顿，又道：“再挑两个人，往朝鲜方向也走一趟。”

“朝鲜？”图赖一愣。

“朝鲜自丙子年降服以来，一首对大清心怀怨恨。”鳌拜冷冷道，“不需要他们真动手——只要这条线存在，多尔衮就多一分忌惮。科尔沁、朝鲜，都是牵制的棋子。”

图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将军这是……多线牵制。”

“算不上高明。”鳌拜摆了摆手，“先帝在世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招——打朝鲜是假，逼大明分兵是真。老夫不过是拾人牙慧。”

可他不知道的是——

这一切，早就在多尔衮的算计之中。

……

睿亲王府。

多尔衮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张详细的情报地图。

“王爷。”范文程走进来，恭敬行礼，“斥候来报，两黄旗大营派人往草原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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