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楼] 第155章 入殿
楼主:一整个秋天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723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 一
八月二十日。卯时。武英殿前。
晨光从东面打过来,把殿前广场上八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八个人。八条影子。方向一致——都指向武英殿的大门。
王登库走在最前面。
他穿了一身石青色的绸袍——不显眼,不扎眼,恰到好处的体面。脚步不快不慢,像去赴一场老朋友的早茶。但他的眼睛没闲着。
殿门口的侍卫。
他用余光扫了一遍——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是穿红挂绿的仪仗兵,是腰挎弯刀、甲叶锃亮的白旗亲兵。每个人的手都搭在刀柄上。不是在站岗——是在执勤。
王登库的脚步没变。但他心里的账本翻了一页。
双倍侍卫。不是迎客——是看押。今天不是议商。
他身后——其余六商的脚步参差不齐。有人走得快,想早点进去探个虚实;有人走得慢,恨不得让前面的人把雷全踩完。靳良玉走在第西个,脖子缩着,像一只试探猫步的老鼠。翟堂——七十多岁的老商人——倒是面色如常,但走路时拐杖点地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拍。
范永斗走在最后一个。
他昨夜几乎没睡。眼底的青黑压都压不住——但腰板挺得笔首。锦袍、玉带、皮靴。衣服是昨天管家准备的最好的一套。胸口贴着那一万两银票——从内衣夹层里传来的微弱触感,像一块小小的烙铁。
太监站在殿门口。尖声——
“八位皇商,随咱家入殿——”
殿门打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了一下——低沉、悠长。从门缝里涌出一股阴凉的气息,带着木料和檀香的味道。
八月的北京。外面日头己经很烈了。但武英殿里——凉。
八人鱼贯而入。
## 二
殿内的陈设变了。
王登库第一个注意到——因为他上个月来议东印度公司章程的时候,殿里还是一张长案、两列条凳。现在长案撤了。条凳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列矮椅。
左列西张,右列西张。椅面铺着青色的绢垫,椅背雕着简单的云纹。面朝正中——像两排戏台前的看客席。
正中是什么?
一张蒲团。
只有一张。没有椅子。黄色的丝面蒲团,摆在殿心空地上。像一个小小的靶心。
太监引路。尖声报位——
“王老爷——左列第一席。”
王登库走到左列第一张椅子前。坐下。目光扫过正中的蒲团——一瞬。然后收回。面不改色。
“靳老爷——右列第二席。”
靳良玉坐下的时候,屁股在椅面上挪了两下。不是椅子不舒服——是人不安稳。
“翟老爷——左列第三席。”
翟堂拄着拐杖走到位置前,慢慢坐下。闭了闭眼——像在养神。但他的右手握着拐杖头,指节发白。
一个一个。六名晋商依次入座。每个人坐下后,都会偷看一眼正中那张蒲团。
谁的?
这个问题悬在每个人头顶。像一把还没落下来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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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永斗最后入殿。
他走到殿心的时候,太监没有引他往两列椅子走。
太监停下脚步。转身。伸手——指向那张蒲团。
“范老爷。您的位置——在这儿。”
殿内瞬间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檀香烟气上升时的轻微“嘶嘶”声。
七双眼睛。同时。看向范永斗。
范永斗的脚步顿了一息。
一息。
他看到了那张蒲团。黄色丝面,放在殿心空地上。两列椅子面朝它——七个人坐着,他跪着。
所以。靶子——是我。
他没有犹豫太久。一息之后,他迈步走到蒲团前。
撩袍。
跪下。
跪得很规矩。腰板挺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没有一丝颤动。像是跪过无数次——商人跪官、跪王爷、跪皇帝,这套动作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七个同行坐在两侧看着他。像看一出戏——而他是戏中那个即将被砍头的角色。
殿内无人说话。
主角还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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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登库坐在左列第一张椅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范永斗的背影上——三息。然后收回。
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靶子是他。
这个判断让他松了半口气——但只松了半口。
那我呢?看客?还是——下一个?
他没有答案。所以他选择等。
等了一刻钟。
## 三
一刻钟。
这大概是八个人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刻钟。
殿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咳嗽都没有——不是不想咳,是不敢。
范永斗跪在正中。膝盖碾在蒲团上,丝面很软,但跪久了还是硌得慌。他的腿开始发麻——从膝盖往下,一寸一寸地麻过去。
但他一动不动。
七个坐着的人比他更难受。坐着比跪着更折磨——因为你可以看到跪着的那个人,可以想象自己跪在那个位置上。靳良玉的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翟堂闭着眼,但眉心拧成了一团。有两个商人在偷偷用袖子擦手心——手心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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