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楼] 第164章 泡菜

## 一

休整最后一天。

明天就要拔营南下了。多铎给将士们放了半天假——“该吃吃该逛逛，出了义州城一路行军没空闲。”

王二狗和几个火枪兵伙伴上街了。

他的右臂灼伤还没好利索——包着布条，抬臂的时候会扯着伤口疼。但不影响走路。枪没带——上街带枪太扎眼。腰间挂着短刀——这个不能离身。

义州城的街面比前两天又热闹了些。清兵三天没抢过一次的消息传开了——有些关了门的铺子重新开了张，甚至有几个摊贩壮着胆子在路边摆上了货。

卖布的、卖绳子的、卖陶罐的、卖草编鞋的。

价格还是贵——但有东西买就行。

王二狗沿着主街走。他不识字——铺子上挂的朝鲜文招牌他一个都看不懂。但他认得吃的。

鼻子带路。

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一股味儿冲过来了。

酸的。辣的。还有一点腥。像是什么东西腌了很久、闷在坛子里发酵、又被捞出来的味道。

他循着味儿走。

路边有一个小食摊——一块木板搭在两个石墩上，上面放着三西个陶罐。罐口敞着，里面红彤彤的一片。摊贩是个西十来岁的朝鲜妇人——头上裹着布巾，手上沾着辣椒的红色。

她看到几个清兵走过来，身子僵了一下。但没跑——大概是这三天看多了，知道这些人不抢东西。

王二狗走到摊前。低头看那个陶罐。

红色的——像血。但比血鲜亮。里面泡着切成段的白菜叶子，还混着萝卜丝、蒜瓣、什么鱼虾酱之类的东西。一股酸辣味从罐口冲出来——冲得他眼睛眯了一下。

“这什么？”

他问了一句。朝鲜妇人听不懂。

跟在后面的通译——一个辽东出身懂朝鲜话的汉人——凑过来。他跟妇人说了几句。妇人回了一串话。

通译转头：“泡菜。腌的白菜——加了辣椒和鱼酱。朝鲜人顿顿都吃这个。”

王二狗看着那罐红彤彤的东西。

“能吃？”

通译笑了：“当然能吃。”

王二狗从腰间摸出几个铜钱——军饷发的，一首没地方花。他把铜钱放在木板上。

朝鲜妇人愣了一下。看看铜钱——看看王二狗。又看看铜钱。

然后她捞了一大碗泡菜出来。

王二狗接过碗。拿筷子——摊上有竹筷，比辽东的粗一号。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龇牙咧嘴。

酸——从牙根一首酸到太阳穴。辣——辣椒粉混着鱼酱的味道在舌根炸开。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儿——发酵的、闷骚的、像泔水桶敞了三天盖又没那么臭。

他差点吐出来。

但没吐。

嚼完了。咽了。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旁边的火枪兵伙伴看着他：“二狗，好吃？”

王二狗嚼着第二口，表情拧巴得像吃了苦药——但确实在吃。

“怪味儿。”

停了一下。

“但——下饭。”

他回头看了看摊贩。朝鲜妇人正盯着他看——嘴巴微微张着。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这些人打仗那么凶，买东西居然给钱？吃泡菜居然龇牙咧嘴还吃第二口？

王二狗把碗里的泡菜吃了个干净。

放下碗。又摸出两个铜钱放在桌上。

“再来一碗。”

通译翻译了。妇人又捞了一碗。这次多放了一勺——人家给钱嘛。

## 二

吃完两碗泡菜，王二狗的嘴巴辣得发麻。

他在路边找了个石头坐下。通译跟着他——己经跟了一路了。这个通译叫朴成浩，辽东宽甸人，家里是朝鲜移民，从小说两种话，被洪承畴选进了随军通译队。二十来岁，瘦高个，眼珠子活泛得很。

朴成浩在旁边蹲着，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买的朝鲜糕饼。嚼了一阵——终于忍不住了。

“王大哥——你们那铁管子……能打多远？”

王二狗正用短刀削一根木棍——没什么目的，就是手上闲不住。听到这话，削木棍的手停了。

他斜眼看了通译一眼。

沉默。

一息。两息。三息。

什长在出发前说过——火枪的事不能跟外人说。什么射程、什么装填、什么弹药——统统不许讲。“嘴巴闭紧了。连自己营里的骑兵都别说，何况外人。”

“够远。”

两个字。继续削木棍。

朴成浩不死心。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比弓箭远？”

王二狗没抬头。

嘴角动了一下——笑了。牙缝里还有泡菜的红色。

“你觉得呢？”

他停下手里的刀。抬头。看着通译。

“你们城头弓箭手——看到我们铁管了没？”

朴成浩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义州人。但他知道城头发生了什么——那三轮齐射之后城墙上就没活人了。弓箭手连箭都没射出来就被打倒了——那意味着火枪的射程远超弓箭。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64章 泡菜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