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楼] 第165章 南进

## 一

八月初八。拔营。

义州城北门外——八千骑兵己经列阵完毕。马匹在晨雾中打着响鼻，吐出的白气和雾气混在一起。甲叶碰撞的声音沿着队列从头传到尾——像一条铁做的河在流。

火枪兵排在骑兵之后。

一百九十三人——义州之战前是二百整，阵亡十八人，重伤不能战七人，剩下一百七十五人。战后从骑兵中补了十八个自愿转入火枪队的——凑了一百九十三。

不到两百人。通州工坊另有一百人留守编练，与随军这支互不相干。在八千骑兵面前——像大河旁边的一条小溪。

但没有人小看这条小溪了。

辎重队最后出发。三万石缴获粮分批运输——两万石随军南下，留一万石在义州做后备。粮车排成长龙，用的是义州城里征调的牛车——朝鲜的牛比中原的矮半头，但拉车稳当。

多铎骑在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催马。

“不急。”

身旁的千夫长刚要下令加速——被他一句话按回去了。

“每到一城，先围不打——等他们自己开门。”

千夫长愣了一下。

洪承畴骑马跟在多铎侧后方。听到这句话——他看了多铎的背影一眼。

微微欠了欠身。没说话。

## 二

安州。义州以南一百二十里。

八月初九午后。大军抵达安州城外。

城门紧闭。城头上有守军——影影绰绰的，人数不多。大约两三百人。城头的旗帜在风中飘着——朝鲜的蓝底旗。

多铎勒马。没有下令攻城。甚至没有下令列阵。

他就坐在马上，在城外五百步的地方等。

八千骑兵在他身后铺开——不是冲锋阵型，是行军队列。但八千匹马站在那里——光是那片黑压压的人马就足以让城头上的人心跳加速。

等了一刻钟。

城门开了。

不是一条缝——是大开。两扇门同时向两边推开。门洞里走出一队人——前面是穿着官服的文官，后面跟着几十个衙役。为首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胖，官帽戴得端端正正，胡子打理得整整齐齐。

安州知府。率百官走到多铎马前。跪下。磕头。一段冗长的恭维从通译嘴里过了一遍——多铎只听了个大概，摆手打断。

“城不封。市不禁。百姓不扰。你继续做知府。”

知府的肩膀松了一截。大军没有进城——绕过去了。洪承畴留半天，泡茶聊家常，情报地图往南推了一百二十里。

---

定州。安州以南八十里。

这一座——城门没开。城头五六百守军，弓箭手拉满了弓。

多铎到了城外。不攻，等。等了一刻钟没动静。

他转头看了洪承畴一眼。

洪承畴会意：“把火枪兵调上来。”

一百九十三名火枪兵从骑兵队列后方走出来，在城外三百步列阵。三排。举枪——枪口斜指天空。不是瞄准——是展示。午后的阳光打在铁制枪管上，反光连成一线。

义州的消息己经传到了定州——铁管是什么、能干什么，守军多少听说了一些。有的版本说铁管能喷火，有的说铁管一响城头就没活人了。

城头上的弓箭手看到了那排反光。弓——慢慢放下来了。

又过了一刻钟。城门开了。

从义州到平壤——沿途大小城池十余座。有的主动开门，有的犹豫一阵再开门，有的需要火枪兵列阵展示一下——但没有一座城需要真正攻打。

义州一战——打出了整条路的通行证。

到八月十一日——大军推进至平壤以北六十里。

## 三

八月十二日。午后。

多铎正在帅帐里吃饭——朝鲜的米饭配牛肉干。米饭是安州进贡的——朝鲜米确实比辽东的好吃，软糯、有嚼头。他正嚼得起劲的时候——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冲进来。

浑身是汗——衣甲都湿透了。一看就是打马狂奔了几十里。

“贝勒爷！”

他“扑通”跪下。

“平壤出大事了！”

多铎放下筷子。

“说。”

“主和派发动宫变——金自点被拘了！”

帐内几个将领同时抬头。

斥候喘着气继续说：“金自点到平壤之后要征兵守城——主和派不同意。两边在朝堂上吵了两天——第三天主和派首接动手了！左议政带着禁卫军包围了金自点的住所——金自点的亲卫只有几百人，打不过，当场被拿下了！”

多铎的眼睛眯了起来。

“朝鲜国王呢？”

“国王站在主和派那边——或者说，从头到尾就没站在金自点那边。金自点被拘之后，国王当天就下了旨——派使者北上，请降！”

帐内一片安静。

洪承畴站在帐角。他的手里还端着茶盏——但茶己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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