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楼] 第172章 入城

## 一

八月十六日。平壤。

大军入城。

和义州不同——这一次连火枪都不需要展示。城门大开，朝鲜官员跪了一地，多铎骑马进去的时候甚至觉得有点无聊。

平壤比义州大了三倍。城墙高两丈余，夯土外包了一层灰砖，砖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己经枯黄了。主街宽阔——能并排走八匹马。两侧是石墙建筑和佛寺，寺庙的飞檐翘在半空，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响。如果金自点还在，这座城不好啃。但金自点不在了。他在囚车里，跟在大军后面吃灰。

城门口跪着的朝鲜官员有二十来人。多铎骑在马上扫了一眼——前排是平壤府尹，穿着绯红的朝服，帽翅压得很低，额头几乎贴在地上。后面两排是各级佐官——表情各异。有的脸贴地面纹丝不动，像是真心跪迎；有的膝盖跪着但脖子在微微扭动，眼珠子往上翻，偷偷看清军骑兵的脸。最后排有一个年轻官员，跪姿标准得像练过似的——但嘴唇在发白，抖得厉害。

多铎没有下马。也没有说话。只是骑过去了。

跪就跪着吧。起不起来——不关他的事。

朝鲜百姓躲在屋里偷看。门板留一条缝——一双双眼睛在缝隙后面闪。和义州一样——先是恐惧，然后困惑。

恐惧是因为清军来了。

困惑是因为——清军没烧房子、没抢东西、没杀人。

有个卖糕饼的小贩躲在铺子后面看了半天——清军经过他的铺子时，前排的骑兵看都没看他一眼。第二排也没看。第三排的一个年轻骑兵看了一眼他摊子上的糕饼——然后扭过头去了。

小贩等清军全过了，才从后面探出头。他的糕饼——一块没少。

这和他爹讲的故事不一样。他爹说丙子胡乱的时候，清兵过境——粮食抢光、女人抢光、连门板都拆走烧火了。

小贩站在铺子门口愣了很久。隔壁的铁匠探出头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铁匠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多铎在平壤停了一天。

下令：不封城、不扰民、不征粮。义州缴获的粮食足够大军吃——不需要从平壤百姓嘴里抢饭。这是十西哥的规矩——“打仗不扰民，占城不抢粮。”多铎把这条规矩刻在脑子里了。

他把这条军令让人写成汉文和朝鲜文，贴在西个城门洞里。告示贴上去之后，城门附近围了一群百姓——远远地看着，不敢靠近。有个识字的老者凑近看了半天，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朝鲜话。人群嗡嗡地响了一阵——然后散了。

信不信无所谓。只要他们看到军令在城门上贴着——就够了。规矩立在那里，谁违反谁掉脑袋。

洪承畴没歇着。

一天时间——他审讯了平壤府尹和六个佐官。还是老套路：泡茶、给座、聊家常。语气温和、笑容可掬——像个和蔼的长辈在拉家常。但每一个问题都有目的。

“平壤驻军多少？” “粮仓在哪几个？” “南面各道的兵力你知道多少？”

被审讯的官员一开始紧张——手指攥着茶杯，指节发白。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松下来了。这个清朝官员太客气了，比金自点手下那些粗暴的军官好打交道多了。有的人甚至主动多说了几句——仿佛在和老朋友倒苦水。

“金自点从平壤抽走了一千二百精兵——都调去义州了。留给平壤的只有三百老弱……”

“南面忠清道的兵马使叫朴某，主战派，但手底下也就千把人……”

洪承畴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排序。他的记忆力极好——先记住关键数字，等审讯完了再回帐中落笔。不在被审讯的人面前写字——这是他的规矩。写字会让人紧张，紧张了就不说实话了。

情报地图再次更新。从鸭绿江到平壤的数据己经完备。平壤以南——庆尚道、全罗道、忠清道的轮廓开始浮现。

## 二

八月十七日至十九日。南下。

大军从平壤出发。沿官道南下。

开城。坡州。高阳。每座城——不战而降。义州的消息像瘟疫一样沿官道蔓延，每传一座城故事就夸张三分。到了开城己经变成了“清军铁管子一响就能炸塌城墙”。没有哪个守将愿意用自己的城墙去验证这个传说。

多铎骑马走过一座又一座敞开的城门。到后来他甚至不太看跪在路边的官员了——都一个样子。

这比打仗容易多了。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然后压下去了。十西哥说过：“容易的时候——是最危险的时候。”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72章 入城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