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新军饷的诱惑

崇德八年九月初五。

距华夏衣冠令颁布两天。

盛京城外十五里，一处破旧的村庄。

两黄旗残部就散落在这样的村庄里——说是残部，其实是两千多号拖家带口的旗丁，草棚破屋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失了窝的流浪狗。

消息传到这里需要半天。但图赖被杀的消息只用了两个时辰。

……

鳌拜的秘密据点在村东头一座废弃的碾坊里。

他正坐在石磨上——胸口的旧伤还在疼，但他己经习惯了这种疼法。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扎在肋骨之间，时刻提醒他还活着。

心腹跪在碾坊门口，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从多尔衮穿汉服进殿——到华夏衣冠令宣布——到图赖当场被杀——到博洛提议屠城被驳——再到代善附议。

鳌拜听到图赖被杀时，砸了一下石磨。

“蠢货！”

不是骂多铎——而是骂图赖。

“老夫嘱咐他暗中串联、发动联署。他倒好——当殿跳出来吐口水？这是在朝堂上做给人看呢还是找死呢？”

鳌拜的脸扭曲了一瞬，随后恢复了冷静。

猛将的愤怒从来不会持续超过十秒。超过了——就不是猛将，是莽夫。

“不过——”他手指在石磨上敲了两下，“图赖的死不算白死。多尔衮当殿杀人——这是暴政。满洲旧人嘴上不敢说，心里恨得痒痒。恨意是会积攒的。攒到一定份上——”

他攥了攥拳。

“需要的只是一个释放的出口。”

心腹犹豫了一下。

“大人……弟兄们那边——”

“怎么了？”

“昨晚又跑了十二个。”

鳌拜的指节攥白了一瞬，然后松开。

“跑了多少？”

“加上之前的……总共跑了一百二十多个。”心腹低着头，不敢看鳌拜的脸，“弟兄们……他们说白旗那边月饷翻倍，还有肉吃。咱们这边两个月没发饷了，过冬的棉衣也不够……”

鳌拜沉默了很久。

碾坊里只听得到秋虫的叫声和远处传来的一阵微弱的——肉香。

白旗的军营在十五里外。但风向一变，红烧猪肉的味道就能飘过来。

操蛋的红烧猪肉。

鳌拜恨不得把风也杀了。

“不拦了。”他最终开口，嗓音沙哑，“想走的让他们走。——留不住心的人，留着是祸害。”

“可是大人——再走下去，弟兄们不到两百人了……”

“两百人够了。”鳌拜盯着心腹的眼睛，“两百条不怕死的命——比两千条软骨头顶用。老夫要的不是人多，是刀快。”

他从石磨上站起来，走到碾坊门口，望着远方盛京城的轮廓——

“加快王厨那边的布置。不能再等了。”

“是！”

……

盛京城外东北方向三里地。

一片荒草地边的土路上。

西个人趁着夜色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瘦高个子——两黄旗第三牛录的一名甲兵，姓陈，没大名，营里人都叫他“陈瘦猴”。后面跟着三个年纪更小的旗丁，最小的那个看着才十五六岁。

他们都没带甲——铁甲太重了，穿着跑不快。腰间只插了把短刀，怀里揣着全部的家当——两个发霉的饼子和一袋掺了沙子的高粱。

“快！快！快！再跑半里地就到白旗的哨卡了！”陈瘦猴边跑边回头催促。

最小的那个旗丁跑得腿软，差点摔倒——

“陈、陈哥——要是白旗不收咱们呢？”

“收！肯定收！”陈瘦猴气喘如牛，“摄政王说了——凡归降者既往不咎！双倍饷银、一斤猪肉！你他娘的跑快点，跑慢了被鳌拜大人的人追上来——”

他没说完这句话。

因为前方亮起了火把——白旗哨卡的巡逻兵发现了他们。

“站住！什么人？！”

陈瘦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高举，嗓门扯得像打鸣的公鸡——

“白旗的大爷！我们是两黄旗的兵！我们来投降！求摄政王收留！我们要吃肉！我们要发饷！我们再也不跟鳌拜那个疯子混了！”

后面三个旗丁也齐刷刷跪下——

“求大爷收留！”

“我们要吃肉！”

白旗巡逻兵面面相觑——最近这阵子，每天晚上都能截住三五个这样的“逃兵”。己经习惯了。

领头的十长叹了口气，挥手——

“收了。先去灶房吃碗热饭。——明早到牛录额真那边登记造册。”

陈瘦猴哭了。

不是感动——是饿的。他己经三天没吃过一顿热饭了。

“谢大爷！谢摄政王！”

……

盛京天牢。

索尼独坐在潮湿的稻草上，背靠着冰冷的砖墙。

牢里没有窗户——但消息不需要窗户就能传进来。看守的白旗兵丁换岗时闲聊，声音大得隔着三堵墙都听得见。

“听说了吗？又跑过来十几个两黄旗的……”

“可不是嘛。摄政王这招狠——用银子和猪肉挖鳌拜的墙角。你说谁不爱银子？谁不爱肉？”

[楼主补充] 本章 第33章 新军饷的诱惑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