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楼] 第34章 洪承畴与火枪工坊

崇德八年九月初七。

睿亲王府书房。

洪承畴到的时候，多尔衮正对着一张图纸出神。

图纸上画着的是一支火枪——不是大明鸟铳那种笨重的玩意儿，而是一种更紧凑、更简洁的结构。枪管短了三分之一，枪托弧度更贴合肩窝，击发装置的位置也和鸟铳完全不同。

洪承畴在门口站了片刻。

他不敢看那张图纸——但己经看到了。

“臣洪承畴，叩见摄政王。”

他跪得很标准——膝盖贴地，额头触砖，双手伏地，身子弓成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是大明降臣的标准姿态——比满洲旧臣的跪法更低、更卑。因为降臣没有底气。

“起来。”多尔衮收起图纸，抬了抬手，“坐。”

洪承畴站起来，没坐。

降臣在摄政王面前坐着说话——他还没有这个资格。至少他自己认为没有。

多尔衮也不勉强。

“洪先生——本王知道你是松锦之战降过来的。”他开门见山，语气里没有客套也没有鄙夷，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心里未必服气。但本王不在乎你忠不忠心，只在乎你能不能办事。”

洪承畴的眼皮跳了一下。

“本王要让你管一件事。”多尔衮指了指案上那张图纸，“火枪工坊。扩产、改良、整个军事后勤一揽子。——你干不干？”

洪承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想了很多——自己在大明做了二十年文官武将，最后兵败被俘，降了清。母亲写信骂他不忠不孝，故旧视他为叛徒。崇祯还给他办了一场假葬礼——“洪承畴己殉国”。

他没死。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而现在——这个比他年轻十多岁的满洲摄政王，居然要把火枪工坊交给他？一个降将？

“臣是降将，满人恐怕不服……”他试探着说。

多尔衮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种“你说了一句废话”的笑。

“本王连辫子都废了。你觉得本王会在乎满汉之别？”

这句话像一把铁锤，精准地砸在了洪承畴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不在乎满汉之别？

洪承畴在大明做官二十年，满汉之别从来都是一条画在地上的红线。汉人看不起满人说他们是蛮夷，满人看不起汉人说他们是懦夫。这条线——比城墙还高、比护城河还深。

可这个摄政王说——不在乎。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

“臣……领命。”

“好。跟本王走一趟。”

……

盛京城南，工坊区。

一片低矮的砖石建筑，被粗木栅栏围成一个院子。院中烟火升腾，铁锤声此起彼伏——十二名工匠正在各自的炉台前锻打铁胚。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混合气味。

多尔衮带洪承畴走进去时，一名工匠头目迎上来——此人满脸油污，双臂粗壮得像铁柱，但见到摄政王时腿一软差点跪了。

“不必跪。说正事。”多尔衮挥手，“这个月做了多少支？”

工匠头目伸出十根手指。

“十支。合格六支。有西支……试射时炸膛了。”

洪承畴皱了皱眉。

西成炸膛率——这在大明军工署都算不合格。

多尔衮示意工匠头目退下，转向洪承畴。

“你看出问题了吧？”

洪承畴走到一座炉台前，捡起一支报废的枪管——铁管的内壁坑坑洼洼，厚薄不均。他用手指探了探管壁，又闻了闻残留的火药味。

“两个问题。”洪承畴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降臣的卑微，而是行家的笃定。

“第一，铁料不纯。这批毛铁含硫太高，锻打次数不够，管壁有气泡——所以炸膛。第二——”他拿起一小撮火药放在掌心搓了搓，“火药颗粒太粗，燃烧不均匀。击发时有些火药还没烧尽枪弹就出膛了，有些烧得太猛压力超标——也会炸膛。”

多尔衮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铁料的事你来想办法。征调更好的铁匠、改进冶炼流程，本王给你银子和人手。第二个问题——”

他顿了一拍。

“本王来解决。”

多尔衮闭上眼。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弹出——

【消耗国运值300 · 颗粒化黑火药制备术 · 待解锁】

确认？

多尔衮心念一动——确认。

一瞬间，一套完整的工艺流程像水一样涌入他的大脑——硝石提纯的温度和浓度、碳粉的最佳配比、湿法造粒的搅拌速度和时间、烘干温度的上下限、筛选网目的规格……每一个细节都精确到数字。

他睁开眼，走到工坊角落的一张空桌前，提起笔，开始默写。

洪承畴站在一旁看着。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摄政王要写什么？

但随着墨迹一行行铺展开来，洪承畴的脸色开始变了。

[楼主补充] 本章 第34章 洪承畴与火枪工坊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