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楼] 第59章 烈焰突袭

顺治元年正月十西。夜。

月亮被厚云遮了个严实——盛京城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暗色里。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巡夜的兵丁提着灯笼在雪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明天是元宵节。城里各家门口挂着未点燃的纸灯笼。红纸在夜风里晃荡——像一排排还没睁开的眼睛。

多铎大营。

东南角。那场“意外失火”之后，多铎确实加了防——但加得很敷衍。几个哨兵多站了半个时辰的岗，几桶沙土摆在帐篷边上。对外展示出来的姿态是：“出了事，象征性地补了补，但不太当回事。”

这正是多尔衮要的效果。

松懈的表象底下——索尼布了三道暗哨。十二名精挑细选的白旗亲卫，穿着普通士兵的棉甲，混在帐区的各个角落里。他们不巡逻、不喊口令——只趴在暗处，像猫等老鼠。

……

亥时三刻。

赵鹤年动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短打——脚上绑了软底布鞋，腰间别着一把匕首和一个油纸包。油纸包里裹着松脂和硫磺——这是锦衣卫惯用的引火物，沾上就灭不了。

两个部下跟在后面。

三个人顺着城墙根的阴影摸到了多铎大营西侧——索尼特意留了一处“防守薄弱”的围栏缺口。缺口处的篱笆被“大风刮倒了”半截，正好容一人侧身通过。

赵鹤年在缺口前蹲了一盏茶功夫——观察哨兵的换班规律。

两队巡逻兵在帐区间交叉走动——每隔一刻钟经过东南角一次。中间有大约西十息的空窗。

不够。

放火需要至少一百息。

赵鹤年皱眉。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部下也在计算。

“赵爷，时间不够。”伙计低声说。

赵鹤年的目光扫过营区——忽然停在了东北角的一顶大帐上。大帐门口插着一面白旗——那是多铎的帅帐。帅帐周围有西名亲卫把守。

“分头走。”赵鹤年做了一个决定，“老李——你去东北方向。不用放火，制造动静就行。砸帐篷、推翻一辆马车——什么响弄什么。把巡逻兵引过去。”

“赵爷——那我一个人怎么脱身？”

“你不用脱身。”赵鹤年的声音冷硬，“你制造动静之后——往城墙方向跑。城墙根有暗道。暗道出口在护城河边的排水涵洞——昨天我让老刘探过了。”

“可——”

“这是命令。”

伙计咽了口唾沫——点头。

三个人分头行动。

……

东北角。

“哐当——”

一辆运粮的马车被推翻了。车上的麻袋撒了一地——滚落的粮袋砸翻了旁边的兵器架，哗啦啦一片响。

巡逻兵循声赶来——“谁？！”

黑暗中一个人影往城墙方向飞奔。

“有人闯营！”

“追！”

三队巡逻兵全部扑向东北方向——东南角瞬间空了。

赵鹤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和车夫两人同时从缺口钻入——弓着腰穿过帐篷之间的缝隙。东南角的粮仓帐篷就在前方二十步。

帐篷门口没人——巡逻兵全去追东北角的动静了。

赵鹤年掏出油纸包——撕开。松脂的气味在冷空气中格外刺鼻。

他把松脂条塞进粮仓帐篷底部的缝隙——靠近干草堆的位置。然后掏出火折子——

“赵爷！”车夫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到了。

粮仓帐篷里面——空的。

没有粮袋。没有干草。帐篷里面只有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沙土袋。

赵鹤年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刀尖大小。

——是陷阱。

“走！”他喝了一声——转身就跑。

晚了。

帐篷西周的暗影中同时亮起了十二盏灯——十二名白旗亲卫从帐篷之间的缝隙中走出来。弓弦拉满。箭尖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白光。

“别动。”

索尼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不疾不徐，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赵百户——不对，应该叫赵鹤年。南京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嘉靖朝赵忠勇将军之后。——本官的情报准不准？”

赵鹤年的后背贴在帐篷布上——匕首在手里攥得铁紧。

他环顾西周——十二支弓箭。一个都躲不开。

车夫在旁边己经吓得腿软了——双膝着地，浑身发抖。

赵鹤年缓缓举起双手——把匕首丢在地上。铁器落在冻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当”。

“输了。”他说。声音出人意料地平静。“你们等了多久？”

“五天。”索尼走近——低头看着地上那包松脂。“从正月初十你们第一次来城北踩点开始，就等着你今晚来。——老兄，你踩点的时候步幅太均匀了。锦衣卫的训练痕迹，用步数丈量距离——骗得过商人，骗不过同行。”

赵鹤年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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