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楼] 第93章 雄关初现

顺治元年，三月二十六日。

辽西走廊的尽头，燕山山脉如同一堵黑色的墙，横亘在天地之间。

多尔衮勒住战马。

他己经看到了。

——山海关。

远远望去，那城墙沿着山脊蜿蜒起伏，一路延伸到南边渤海的方向，灰白色的砖石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冷光。城楼高耸，飞檐如翼，隐约能看见城楼正面悬着一块巨匾。

虽然隔着二十里，看不清匾上的字，但多尔衮知道那五个字——

天下第一关。

他前世读过无数遍这个名字。此刻亲眼看见，只觉得史书上那些干巴巴的文字全活了过来。北倚燕山，南接渤海，城墙绵延如龙脊，扼住了关内关外唯一的咽喉要道。

难怪大清打了几十年，始终打不进去。

这关——确实够硬。

“十西哥！”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多尔衮收回目光，就见一队骑兵从前方营寨飞驰而出，当先一人甲胄鲜明，正是多铎。

豫亲王多铎策马冲到近前，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多尔衮的马缰——

“十西哥！你可算到了！等得我胡子都长了！”

多尔衮也下了马，先没说话，而是伸手抓住多铎的左臂，翻过来看了看。

去年松锦之战，多铎左臂中过一箭，伤筋动骨，养了大半年。

“伤好了？”

“早好了！”多铎用力挥了挥胳膊，骨节咔咔作响，“——十西哥，你就别操心我这条胳膊了。我现在拉三石弓跟玩似的。”

他说着，凑近了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兴奋——

“十西哥，山海关……我到了之后，第二天就带人去远远看了一眼。”

“看出什么了？”

多铎的表情变了变。兴奋褪去，露出少见的凝重。

“那城墙——真高。比盛京高三倍不止。城门厚得跟山似的。城墙上的炮位我数了数，至少十几个。硬打的话——”

他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多尔衮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硬打。”

“嗯？”

“吴三桂会给我们开门。”

多铎瞪大眼睛，随即咧嘴一笑：“那敢情好。——不过十西哥，万一他不开呢？”

多尔衮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翻身上马，朝营地高处策去。

多铎的前锋营扎在山海关以北约二十里的一处高地上。五千骑兵的营帐整整齐齐排列，正白、镶白两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多铎虽然性子粗，但扎营布防倒是一丝不苟——外围鹿角拒马，内设三道巡哨，连水源都选在上风处。

看得出来，这几日等候并没有白费。

多尔衮登上营地最高处的一座土丘，范文程己经在那里等着了。

“摄政王。”范文程躬身行礼，递上一支单筒望远镜——这是从荷兰商人那里高价买来的，整个大清只有三支。

多尔衮接过望远镜，举目南望。

镜片里，山海关的轮廓一下子清晰了。

城墙——确实高。灰白色的砖石垒砌得严丝合缝，墙体厚实得像一座山岭被削平了顶。城楼巍峨，飞檐斗拱，那块“天下第一关”的巨匾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每个字都有一人多高。

城墙上有人在巡逻。甲胄齐整，步伐沉稳——那是关宁军。

大明最后的精锐。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弹出——

【山海关·防御评估】

【城墙高度：约14米，厚度约7米】

【守军：关宁军约35000人，战斗力评级A-】

【火炮：红衣大炮12门，射程可覆盖关外两里】

【综合防御等级：S】

【强攻预估伤亡率：60%-80%】

【建议：以政治手段取得为上策】

多尔衮放下望远镜。

六成到八成的伤亡率。他带来的全部兵力——本部五千加多铎前锋五千，拢共一万骑兵，再加一百二十火枪手。就算全填进去，也啃不下这座关城。

更何况，就算啃下来了，后面还有李自成的几十万大军。拿什么打？拿尸体堵城门？

不愧是天下第一关。

强攻——是傻子才干的事。

好在，吴三桂比他更需要这场交易。

“范先生。”多尔衮转向范文程，“吴三桂那边，最新消息。”

范文程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今日午时杨坤从关内传出的消息。吴三桂己在总兵府召集诸将议事，正式宣布——联清剿贼。关宁军内部虽有异议，但被他压下去了。”

“异议来自谁？”

“几个老将。跟了祖大寿多年的那批人。不过吴三桂在关宁军中威望极高，那些人翻不起浪来。”

多尔衮点了点头。

多铎这时候也跟上来了，听了个尾巴，插嘴道：“十西哥，我就一个问题——进了关，砍谁？”

“砍李自成。”

“那吴三桂呢？”

“吴三桂是盟友。暂时的。”多尔衮看了多铎一眼，“——记住，进关之后，不许劫掠，不许扰民，不许碰关宁军一根毫毛。谁犯了，军法处置。你替我把这话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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