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禁卫中的弃卒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41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嬴政第一次骑马出寝殿区域,是在拿到自由行走特权的第三天。
马驹走得慢,蹄子在砖面上“嗒嗒”地点,像个不着急的老头。嬴政骑在上面,身子随着马背一颠一颠,两条腿夹不住马肚子,只能攥着鬃毛稳住重心。那副赏赐的甲他没有穿——太沉了,骑马的时候甲裙往下坠,磨大腿根。他穿的是平时的旧袍子,袖口还是往里折了两道的。
张福牵着缰绳走在前面。
路线是嬴政选的。从寝殿往南,穿过前殿西侧的窄廊,拐进后宫与外朝之间的那条长甬道——甬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南边是马厩,西边是柴房和杂物库,北边靠着宫墙根,种了一排歪脖子榆树。
嬴政选这条路不是为了看风景。
第八章踩点的时候,他记下了一个信息:西廊尽头往南拐,过两道门,就是禁卫军换岗集结的地方。时间在午后未时前后——吃完午饭到下午当值之间,有大约半个时辰的散时。散时的禁卫会在马厩旁边的空地上扎堆,赌钱的赌钱,磨刀的磨刀,补觉的靠着墙根蹲成一排。
未时刚过。
马驹拐过最后一道门洞,空地上的声音涌过来——嘈杂的,混着笑骂和金属碰响。嬴政的目光从马耳朵上方扫过去,把整片空地收进眼里。
空地靠马厩那一侧,七八个禁卫围成一个圈。圈里有人在笑,笑声大而短促,像是拿铜勺敲瓦罐。嬴政的马驹走近了十几步,圈里的情形就看清了。
三个老兵。两个按着一个人的胳膊,第三个蹲在前面,手里捏着一根马鞭的鞭梢,在那人脸上一下一下地抽。不是用力抽,是那种戏弄的抽法——鞭梢甩出去,“啪”的一声响,落在颧骨上只留一道红印,不破皮。比真打更辱人。
被按着的是个年轻人。身量高,肩膀宽,脊背的轮廓隔着军服都撑得出来。他的头被按着往下摁,半张脸贴在地上,嘴角蹭着沙土。两条胳膊被反剪在背后,手腕处的袖口绷得快要裂开。
他没有出声。
鞭梢抽在颧骨上,他的脸颊抽搐了一下,眼睛眨了一次。仅此而己。嘴唇抿着,牙关咬合的地方咬肌鼓起来一块,硬邦邦的。
嬴政的马驹又走近了几步。蹄铁敲砖的声音在空地上很响——围观的禁卫转过头来,先看到马,再看到马上的人。
有人认出了嬴政。一个靠墙蹲着的老兵站起来,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嘴巴动了一下。
圈里的三个人停了手。按人的松了一边胳膊,蹲着的站起来,把马鞭往腰后面一别。三个人朝嬴政的方向拱了一下手——不是正经的军礼,是那种遇见上官家小孩时的敷衍动作,手抬到胸口就落下来了,腰没弯。
嬴政坐在马背上,歪着头,看着圈里。
被按着的年轻人从地上撑起来了。半边脸沾着灰土,颧骨上三道红印平行排列,像是拿红泥画的线。他抬起头,目光从三个老兵身上掠过,落在了嬴政身上——停了一瞬。
嬴政看见了那双眼睛。
黑的。眼白不多,瞳仁占了大半,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石头。眼眶底下有青色的影,是长期睡不够的痕迹。眉骨高,眉毛浓,压在眼窝上面,把那双眼睛箍得很紧,像是两扇关了一半的窗。
窗缝里面,有东西在烧。
嬴政在秦军里见过这种眼睛。打了败仗的校尉被削去军爵罚为城旦,在骊山修陵墓时抬石头,满脸灰土满身鞭痕,但眼睛里那团火没灭。那种人,要么死在石头底下,要么等一个翻身的日子。
年轻人的目光在嬴政脸上只停了一息就移开了。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站起来,朝一旁走了两步——膝盖弯的角度不太对,右腿有些瘸,大概是刚才被按在地上扭的。
三个老兵看着嬴政没有开口也没有叫人,互相换了个眼神,嘴角松下来。蹲着抽鞭子那个把马鞭从腰后抽出来,在掌心拍了一下,转身往马厩那边走了。
嬴政拍了拍马脖子。“走了。”他对张福说。
张福牵着缰绳,带马驹调了个头,沿着来路往回走。
走出空地,拐过门洞,嬴政的背影消失在甬道的阴影里。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年轻人。
从头到尾,他在空地上停留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没有下马,没有说话,没有干涉。就像一个骑马闲逛的小孩,碰巧路过,碰巧看了一眼,碰巧走了。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4章 禁卫中的弃卒 来自 临安的盛老五 的《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