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暗流涌动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78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陈平府上的灯灭得比长安城的宵禁还晚。
后院东厢的窗子封了两层布帘,从外面看不到光。门口没有仆人候着,只有一条老黄狗趴在阶前的石墩底下,耳朵耷拉着,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上的灰。
周勃进门的时候差点踩到那条狗。
他的步子重,靴底厚,踩在青砖上带闷响。老黄狗抬了一下头,鼻子抽了抽,没有叫,把头又搁回了爪子上。
灯在案上。一盏铜灯,灯芯修得很短,光只够照亮案面三尺方圆。陈平坐在案后,手边一壶温酒,两只陶碗。他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但没有在看——竹简是敞着的,充当桌面上的遮挡,万一有人闯进来,看到的是两个老臣秉烛夜读。
周勃在案前坐下。杌子矮,他身板宽,坐上去杌子嘎吱响了一声。
陈平给他倒了一碗酒。酒面晃了两下,稳住了。
“喝。”
周勃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攥着碗沿,指节还是白的。
陈平没有喝。他的两只手叠在案面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捻着袖口的一个线头——和朝堂上捻衣角是同一只手,同一个动作,只是对象换成了更小的东西。
“太后身子不好了。”陈平开了口,声音压在嗓子底下,比朝堂上少了三分圆滑,多了三分干涩,“上个月长乐宫叫了两回太医,这个月三回。方子从补气换成了通络,药渣里加了细辛和附子——通络活血的。”
周勃没有接话。
“吕产上月调了北军左校的三个曲长,换了自己人。吕禄在上林苑练了一批新兵,打的旗号是'猎骑',实际编制在北军帐下。”陈平的拇指把那根线头捻断了,他把断线弹到地上,“他兄弟两个在屯兵。太后还在,他们不敢动。太后不在了——”
他没有说完。
周勃喝了第二口酒。碗放下来的时候磕在案面上,响了一声。
“灌婴怎么说?”周勃的声音粗,像砂纸蹭木头。他说话不多,每句话之间的缝隙比陈平宽三倍。
“灌婴手里有三千骑,驻在棘门。他的人和吕氏没有瓜葛——这是我们目前最干净的一支。”陈平倒了半碗酒给自己,端着,没喝,碗底的温度透过陶壁传到指尖,“但三千骑不够。北军有两万人,吕禄手里捏着一半以上的调令。”
周勃的手指从碗沿上移开,搭在膝盖上。
“北军的兵不姓吕。”
五个字。陈平的拇指在碗壁上停了一下。
这是今晚周勃说的第一句有分量的话。
“你去过营里?”陈平问。
周勃没有首接回答。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第三口,碗底见了。
“散朝之后转一转。”他把空碗搁在案上,碗口朝下,“士卒吃的粮,比去年少了两成。上头克扣的。兵怨不在面上,在肚子里。”
陈平的眼睛在灯火后面亮了一下。亮得很短,像铜镜翻了个面,闪了一道光。
“你在北军里有多少可靠的人?”
“没有可靠的人。”周勃的声音平得像一截铁尺,“有可靠的饿肚子的人。”
陈平端着酒碗,看了周勃两息。然后他笑了——嘴角动了一下,牵出眼角的褶子,但笑到眼底就停了。
“太后在一日,吕氏便不敢反。一旦太后崩——”他把酒碗放在案上,碗底磕出的声音比周勃的轻,但节奏更慢,像在敲一面小鼓,“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拿到北军的兵符。”
周勃点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下巴碰了一下胸口。
“那个小皇帝呢?”周勃问。
灯芯爆了一下。火苗跳了一跳,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又定住了。
陈平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入了嘴,在舌面上停了一下,才咽。
“废了。”
一个字。干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周勃的目光落在案面的竹简上。竹简摊开着,上面的字在灯光里看不清,黑糊糊的一片。
“上次朝会,他帮吕产踩那个王信——”陈平把碗搁下来,“我看了他的脸。十岁的孩子,说出那种话的时候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要么是天生冷血,要么是被吕氏调教透了。不管哪种,都没有用。”
周勃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搭在空酒碗的碗底上。碗口朝下,他的指头沿着碗底的圆弧转了半圈,停住了。
“到时候换一个就是了。”陈平的声音又软下来了,恢复了朝堂上那种字与字之间留缝的节奏,“代王刘恒,齐王刘襄,楚王刘交——宗室里能挑的人不少。皇帝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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