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20章 祖龙的第一盘棋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74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夜深了。嬴政把殿门从里面闩上。
闩是木的,旧了,插进铜扣的时候涩了一下,他用掌根拍了一记才推到底。门闩落定的声音闷闷的,被殿墙吸了大半,传不到外面去。
张福蹲在殿角,没有动。
嬴政走到榻边,蹲下来,从榻板底下的缝隙里摸出一样东西——陈平送的那只锦盒。黑漆面上落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把盒子搁在矮几上,掀开盖。
棋盘。棋子。铜骰子。
他把棋盘取出来,铺在矮几上。金粉描的格线在灯下泛着暗光,木胎的清漆面映出他半张脸——模糊的,小的。
嬴政从盒子里把棋子倒出来。黑子六枚,白子六枚。墨玉和象牙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像骨节在弹。
他没有按六博的规矩摆。
黑子,他搁在棋盘的左侧。六枚排成一列,靠着盘边。
白子,搁在右侧。六枚散开,占了小半个盘面。
铜骰子他攥在手里,没有放。
嬴政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从枕下抽出竹简,翻到背面——炭笔写的那些字和线条在灯下模糊成了一片暗灰色的痕。他没有看字。他从竹简旁边摸出那块玉佩,搁在棋盘正中央。
白玉佩。“盈”字朝上。
黑子是吕氏。六枚,排成一列——吕产、吕禄、赵喜、赵方、各处爪牙。紧密,成阵。
白子是功臣派。六枚,散开——陈平、周勃、灌婴,以及那些朝堂上低着头沉默的面孔。散而不聚,各有心思。
玉佩在中央。不是棋子。是棋盘中间那个所有人都以为空着的位置。
嬴政把铜骰子放在玉佩旁边。
骰子的六面刻着篆数,一到六。他用手指转了一下,骰子在棋盘上滚了两圈,停住了。朝上的那面是一。
最小的数。
嬴政没有动骰子。他从腰带的夹层里摸出另一样东西——一枚铜钱。
秦半两。
这枚钱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在刘恭的寝衣内兜里摸到的。铜色暗沉,边缘磨损,方孔的西角己经钝了。一枚在汉初早己停止流通的旧币,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皇帝的衣兜里。
嬴政把秦半两搁在了棋盘上。
搁的位置不在中央,不在任何一方的阵列里。他把它搁在了棋盘的角上——最偏、最远、最不起眼的位置。
三方棋子。一块玉佩。一枚旧钱。一颗骰子。
嬴政盘腿坐在矮几前,灯光从侧面照着他的脸。这张脸太小了,下巴尖,颧骨还没长开,眼窝浅,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区别。
但他的眼睛在灯火里不是孩子的眼睛。
瞳仁深处有一团东西在沉。沉得很重,像是铜水灌进了模子里,还没有凝固,表面还在微微波动,但底下的分量己经定了。
他开始在棋盘上推演。
手指拨动黑子——吕产的位置往前推了两格,逼近中央。白子不动。这是眼下的局面:吕氏在扩张,功臣派在等。
他把白子里的一枚往前挪了一格——陈平试探性地接触皇帝。然后又退回去了。功臣派的结论是“废了”,不值得押注。
嬴政把那枚白子拨回原位。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玉佩上。
玉佩没有动。它不是棋子,不能走。它是锚。锚在中央,不动,但所有人的棋路都要绕着它走。
吕雉活着,玉佩就钉在棋盘上。吕雉死了,玉佩就会被人掀掉——不管是吕氏还是功臣派,第一件事都是换掉皇帝。
嬴政的手指从玉佩上移开,落在那枚秦半两上面。
角落里的旧钱。没有人看它。没有人知道它在那里。
他用拇指按住铜钱,慢慢推了一格。推到了棋盘边缘的第二个位置。
一格。
从穿越到现在,他走了这一格。
一格的距离里有什么?一个知道他底细的老太监。一个还不知道名字的厩卒。一个赌钱欠债的灶房厨子。一个被打不还手的年轻禁卫。一座堆满锈甲的废库房。一间还没收拾好的斗鸡院子。一条从膳房到寝殿的情报细线。
一格。
嬴政把手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他看着棋盘上的全局。黑子密,白子散,玉佩居中,骰子翻着最小的数,秦半两蹲在角落里。
灯芯爆了一下。火苗跳了跳,棋子的影子在棋盘上晃了一晃。
嬴政伸手把灯芯拨正了。
然后他开始收棋。
黑子一枚一枚捡回盒里。白子一枚一枚捡回盒里。铜骰子搁回隔层。棋盘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还是那个光滑的木胎,什么都没有。他把棋盘放回盒中,盖上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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