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楼] 第21章 斗兽场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49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朝会散了,群臣还没走完,嬴政开了口。
“朕要一座斗兽场。”
声音不大,从龙椅上飘下来的时候像是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金砖地面上。前排的几个大臣脚步顿了一下,后排的没听清,还在往外走。
吕产刚迈过门槛,紫袍带起的风把门边侍卫的衣角掀了一掀。他停住,回头看龙椅上那个矮小的身影。
“陛下说什么?”
嬴政的两条腿够不着地,脚在龙椅前面晃了一下。
“斗鸡不过瘾。”他说,声调往上挑了一截,带着一股孩子讨糖的腻劲,“朕要看猛兽咬人。”
殿里安静了一息。
陈平站在左列第二排,手指搭在衣角上,没有捻。他的目光从袖口上方划过去,落在嬴政脸上——那张脸上挂着一种兴奋的红潮,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张,像是己经看见了猛兽撕咬的画面。
周勃站在右列,笏板攥在手里,指节没有发白。他看了龙椅一眼,又看了脚面。
吕产走回来两步,靴底在金砖上磕了一声。他和身侧的吕禄对了个眼神。吕禄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像是一条蜈蚣蜷了一下腿。
“陛下想看斗兽?”吕产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油浮在汤面上,厚且滑,“这好办。臣替陛下张罗。”
嬴政从龙椅上跳下来。
这个“跳”不是帝王应有的动作——膝盖先蹦首了,脚尖碰到踏板,人往前趔趄了一步,张福从旁边伸手扶了一把。嬴政甩开他的手,小跑两步凑到吕产面前,仰头看他。
“要大的。要有围栏。要能放狼。”
吕产低头,紫袍的领口遮住了半张脸。他从那片紫色后面看嬴政——一个到他腰间高的孩子,两只眼睛盯着他,瞳仁里映着殿顶的藻井纹路。
“放狼也行。”吕产说。他伸手拍了拍嬴政的肩——手掌宽,力道重,嬴政的肩头往下沉了一沉,“不过狼要吃肉。陛下打算喂它吃什么?”
嬴政歪了一下头。
“死囚。”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声调和刚才要糖的腻劲一模一样。轻的,甜的,像是在说“蜜枣”或者“栗子”。
殿内的空气凝了一瞬。
陈平的手指捏住了衣角,没有捻,捏着。周勃的笏板在掌心转了一个角度。
吕产笑了。
笑声从鼻腔里出来,闷的,像一只瓮在响。
“好。”他又拍了一下嬴政的肩,这次轻了些,“臣给陛下调人。死囚、苦役,要多少有多少。”
嬴政退后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腰弯下去的时候,脸朝着地面,嘴角的弧度被袍领遮住了。
七天后,未央宫西北角,一处废弃的马厩被清了出来。
地方不大,南北约西十步,东西窄些,三十步出头。原先的马槽和饮水石槽还留着,被推到墙根底下,上面长了一层绿苔。空地中间用粗木桩子钉了一圈围栏,栏杆是新的,松木,还没干透,渗着黏糊糊的树脂。
嬴政站在围栏外面,手搭在木桩上,脂油沾了一掌心。
张福跟在他身后两步,手里捧着一块干布,等嬴政回头擦手。
围栏里空着。地面铺了一层沙,粗沙,是从渭水边上拉来的。嬴政蹲下来,从栏杆底下的缝隙里捞了一把沙子,放在手心搓了搓。沙粒粗,硌指肚,掌心里残了一道红印。
“调人的文书,吕产递了?”
张福弯腰,声音压在嬴政耳朵边上:“递了。今早少府的人来对过牌子。第一批调三十人——死囚十二,苦役犯八,底营的闲散禁卫十人。后天到。”
嬴政把沙子抖落,在袍子上蹭了蹭手。
“底营的禁卫,谁挑的?”
“吕禄的人挑的。都是各营不要的,老弱病残居多。”张福顿了一下,“有一个不是。”
嬴政站起来。
“赵锐。”张福说。
嬴政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到围栏另一边,踢了踢墙根底下那排旧马槽。马槽石质,厚重,踢上去闷闷地响了一声,脚趾头疼了一下。
他没有揉脚。
“场地西边那间库房,打开了没有?”
“锁还没换。”
“明天换。换我们的锁。”嬴政的目光落在库房门上——两扇旧木门,门板开裂,门缝里透着一股陈年灰尘和铁锈的味道,“库房做存放笼具的名目。斗兽用的笼子、链子、铁钩子,都堆在里面。日后谁进谁出,要有个说法。”
张福把干布递过来。嬴政接了,擦手。布面上留下一片沙灰色的水渍。
“还有一件事。”嬴政把布扔回给张福,声音没有变,还是那个十岁孩子的调子,只是说话的节奏慢了半拍,像是每个字都在舌头上多停了一息,“后天那些人到了,你不用出面。让小桂子去点人头、发饭食。你待在我身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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