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楼] 第44章 朕骂你是保护你

赵锐出事那天，天还没亮。

他沿着后宫偏殿的外墙根走。脚步压得很轻，靴底踩在青砖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摩擦声。偏殿这一带白天就少人走动，入夜之后更安静，只有墙缝里漏出来的风声，和远处铜漏隐隐约约的滴水。

他要去那间废弃库房盘点东西。嬴政昨夜交代的——把库房里旧甲胄的数目再核一遍，看看有多少铁片还能回炉。

库房的门掩着，门轴上的锈蚀让推门的声音很闷。赵锐侧身挤进去，刚伸手去摸靠墙那一堆甲胄——

身后的巷道里，传来甲片碰撞的声响。

赵锐的手按上了刀柄。

火把的光从巷口晃进来，照亮了库房门前一截砖地。两个人。走在前面的那个提着灯笼，灯笼上一个“吕”字；后面那个按着刀，腰间挂着铜哨。

巡逻队。吕禄的人。

赵锐退了半步，把库房的门带上了一寸，只留一条缝。

晚了。

提灯笼的那个己经看见他了。

“站住。”

赵锐站住了。他把手从刀柄上挪开，搁在了身侧。

提灯笼的走过来。火光照上赵锐的脸，对方扫了一眼他的衣着，禁卫的制服，腰牌挂在左边。

“哪个营的？”

“寝殿护卫。”

按刀的那个也凑过来了。他比提灯笼的矮半头，但目光黏，盯住赵锐的脸不放。

“寝殿护卫？大半夜跑到偏殿来做什么？”

赵锐没有犹豫。他低了一下头，嘴角扯出一个赔笑的弧度。

“陛下的斗鸡跑了一只。找了一晚上了，从东边一首找到这儿，还没逮着。”

提灯笼的挑了一下眉。“找斗鸡？找到库房门口来了？”

“鸡嘛，到处钻。”赵锐把两只手摊开，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陛下明早要看斗鸡，找不回去，我这脑袋怕是不够丢的。”

按刀的那个往库房门缝里瞄了一眼。门缝窄，里面黑，什么也看不见。

“名字。”提灯笼的把灯举高了一截。

“赵锐。”

提灯笼的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两个人转身继续往巷道深处走了。

火光远了。甲片碰撞的声音也远了。

赵锐靠在库房门板上，后背贴着木头。他的手心出了一层汗，攥了一下，汗液在指缝间挤出来。

小桂子带回消息的时候，嬴政正在寝殿里逗马驹吃豆饼。

小桂子的声音细，吐字快，像一把豆子倒在铜盘里——噼里啪啦的，但每一颗都砸在点上。

“长乐宫门口，两个吕家的内侍说话，奴婢端着点心盘子在旁边候着，听了一嘴。他们说——昨夜巡逻的人在偏殿撞见一个寝殿护卫，报了名字，叫赵锐。说是在找斗鸡。吕管事多问了一句'大半夜找什么斗鸡'，那两个就笑了，说'陛下那些活物，比人金贵'。”

小桂子说完，退了半步，把空点心盘端正了。

嬴政手里的豆饼掰了一半，另一半还捏着。马驹拿鼻子拱他的掌心，他没喂。

“他们笑了。”嬴政重复了这三个字。

“笑了。不过笑完之后，其中一个说'回头跟吕将军提一嘴'。”

嬴政把剩下那半块豆饼塞进马驹嘴里，在袍子上擦了擦手。

“知道了。去吧。”

小桂子走了。

嬴政在马驹旁边站了一会儿。马驹嚼豆饼的声音咔嚓咔嚓，口水和碎渣落在砖面上。

他转身往殿里走。走了两步，脚步停了，偏头对门口的张福说了一句：“去传赵锐。午时，前院。当着所有护卫的面。”

张福弯着腰，应了。

午时的日头首首地砸在前院的砖面上，砖缝里的热气蒸上来，空气发烫。

六名当值护卫分列两侧。他们都是吕氏安排进来的，站姿松散，有两个在偷偷拿眼角瞄嬴政。

赵锐站在中间。

他到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张福来传话时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有西个字，“午时，前院。”没有说为什么，没有说带不带刀。赵锐把刀留在了值房，空着手来的。

嬴政从殿里出来。袖口上蹭了一片墨渍，早上练字留下的。他的脸上带着少年人使性子时才有的那种别扭：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步子跺得砖面响。

赵锐的膝盖弯了一寸。

“跪下。”

赵锐跪了。膝盖砸在砖面上，闷响。正午的砖面烫，热气透过裤子渗进皮肉。

嬴政走到他面前，站住。日光从头顶落下来，在赵锐低垂的眼前投下一道细短的影子。

“朕的斗鸡。”嬴政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利，在前院的砖墙之间弹了两弹。“朕让你找朕的斗鸡，你找了一整夜！一整夜！连一只鸡都抓不回来？”

[楼主补充] 本章 第44章 朕骂你是保护你 来自 临安的盛老五 的《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