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裂缝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11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赵锐发现不对劲,是因为一桶水。
斗兽场西墙根下有一口井,每天早晚各打两桶水,一桶给兽笼里的獒犬,一桶供杂役们洗手擦脸。打水的活是孙来福的——那个被克扣过月例、在枕头底下摸到过三枚铜钱的杂役。
三天前开始,孙来福打水的时间变了。
原来他每天卯时打第一桶,一个人去,一个人回。现在他推迟了半刻钟,等另外两个人到了才动。三个人一起走到井边,一个摇辘轳,一个扶桶,第三个蹲在旁边——蹲着的那个嘴不停。
赵锐从兽笼后面看了两天。那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身子挤得很近,脑袋几乎碰着脑袋。第三个人说话的时候,手一首在比划,另外两个不停点头。
每次赵锐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三个人就散了。散的方式也不对——不是各走各的,是同时往三个方向走,像排练过。
赵锐第三天去找嬴政回话。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灯。灯芯压得短,火苗矮矮的,在嬴政脸上只照出半边轮廓。他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截炭笔,面前摊着一片竹简的背面——上头密密麻麻画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记号。
赵锐把情况报了。三个人,孙来福、另一个叫陈西的洒扫太监、还有一个年纪最大的,外号“刘瘸子”,瘸了一条左腿,在斗兽场里管柴火和饲料。
“刘瘸子西十多了,入宫最早,路子最野。”赵锐的手按在刀柄上,拇指摩着刀镡的铜锈。“另外两个都听他的。孙来福和陈西嘴上不说,但刘瘸子往哪边站,他俩的眼珠子就往哪边转。”
嬴政的炭笔在竹简上停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多久了?”
“至少五天。”
“在那之前?”
“各忙各的,搭不上三句话。”
嬴政把炭笔搁在竹简边上。炭灰在指腹上留了一道黑印,他没擦。
“五天。”他重复了一遍。“谁先找的谁?”
赵锐想了想。“第一天是刘瘸子去找的孙来福。孙来福那天被膳房的管事踢了一脚,刘瘸子帮他从地上扶起来的。第二天陈西自己凑过来了。”
殿里安静了一阵。铜漏的滴水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
嬴政的目光落在竹简背面那些记号上。他用指尖点了其中一个——那是孙来福的代号,一个小圆圈,圆圈旁边画着三条短线,代表他在底层的三条人际关系。
“陈西。”嬴政的声音很轻。“多大?”
“二十出头。入宫不到两年。”
“家里还有人?”
赵锐摇了摇头。“没打听到。”
“去打听。”嬴政把竹简翻了个面。“今晚之前。”
赵锐应了一声,起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嬴政在身后开了口。
“赵锐。”
“在。”
“你觉得该怎么办?”
赵锐的脚步顿了一息。他回过身,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又松开。
“……拆了。把三个人调开,分到不同的地方干活。”
嬴政没说对,也没说不对。他用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像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
“去吧。先把陈西的底细摸回来。”
赵锐走后,嬴政在灯下坐了很久。
他把那枚秦半两从袖中摸出来,搁在竹简上。铜钱压住了孙来福的代号——那个小圆圈被铜钱的边缘刚好盖住了一半。
三个人抱成团。
他在咸阳见过太多次。郎中令的属官抱团,御史台的小吏抱团,甚至骊山修陵的刑徒都会抱团。只要有三个以上的人待在一起超过五天,就会长出一个“头”,头底下生出“规矩”,规矩一旦成形——那就不是他的规矩了。
拆?
他把铜钱拈起来,翻了一面。
拆开了,三个人心里都有怨。怨会沉下去,像一根暗刺。暗刺不拔,早晚扎人。
不拆。
嬴政把铜钱竖在竹简上,用指尖抵着,让它立住了。铜钱晃了两晃,没倒。
不拆,但要让它自己裂开。
张福是第二天傍晚去的。
他没有找孙来福,也没有找刘瘸子。他找的是陈西。
陈西收工后一个人蹲在柴房旁边啃冷饼。张福弯着腰从巷子口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袱。他在陈西旁边蹲下,把包袱放在两个人中间。
“天凉了。”张福说。
陈西嘴里嚼着饼,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福把包袱打开。里面叠着一件棉衣——旧的,洗得发白,但棉花还厚实,摸上去软。
“有贵人吩咐,赏你的。”
陈西嚼饼的动作停了。他盯着那件棉衣,喉头动了一下。
“……赏我?”
“嗯。”张福把棉衣推过去。“贵人说了,你在斗兽场干得勤,看在眼里。好好做,往后还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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