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楼] 第51章 碗中蛊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32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肉羹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膳房的小太监把食盒搁在矮几上,揭了盖,往后退了两步,弯着腰候着。碗里的羹汤浓稠,油花浮在面上,一片一片,灯光照下去泛着亮。
嬴政拿起木匙,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羹汤滑过舌面,咸里带甜——这批膳房的人是吕产清洗之后换上来的,手艺比从前那个克扣的管事强了不止一截。自从吕贺的事了结,御膳房倒像是换了一副面孔,连盛羹的碗都比过去干净。
他又舀了两口。
第三口咽下去的时候,舌根尝到了一丝涩。
很淡。淡到混在肉羹的咸甜里几乎辨不出。但嬴政的木匙在碗沿上停了。
涩。
不是食材的涩。不是盐放多了的涩。那股涩味从舌根爬上来,挂在喉咙后壁,带着一点麻。
他把木匙搁下了。
“撤。”
小太监弯着腰上前,把食盒合上,端走了。门帘落下来,脚步声碎碎地远了。
嬴政坐在矮几后面,没有动。
他的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手指尖有一层极细的汗,在灯光底下亮了一下。
他把右手攥起来,松开。再攥起来,松开。
指尖的力气还在。
他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下,膝盖往旁边偏了半寸,右腿的力气比左腿弱了一线。
他走到寝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张福。”
张福从偏殿过来的时候,弯着腰,碎步,跟每天一样。但他一进寝殿的门,脚步顿了。
嬴政坐在矮几旁的地面上。不是坐在席子上,席子在身后半尺远的地方,他靠着矮几的腿,两条腿伸首了,脚尖朝上。
灯光照着他的脸。脸上没有多余的东西,但脸色不对。嘴唇的血色淡了一层,像被人抽掉了底色。额角有细汗。
张福的腰弯得更深了。
“陛下——”
“去找方俞。”嬴政的声音平。“从暗道走。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张福的手指攥了一下袖口。他没问为什么。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脚步从碎步变成了大步。
门帘掀起来又落下去。
寝殿里安静了。
嬴政把头靠在矮几腿上。木头抵着后脑勺,硬,凉。
他的右手伸进袖中,摸到了那枚秦半两。铜钱的边缘磨得圆了,贴在掌心里,温吞吞的。
他攥住了。
方俞到的时候,灯芯矮了一截。
他从暗道口钻出来,半个身子还带着地下的潮气。十根手指长细,指甲齐整,进门先拿袖口擦了一遍手。
嬴政还在原处靠着。
方俞走过去,蹲下来。他没有先开口问,而是伸手,两根手指搭上嬴政的腕脉。
指腹按下去。
方俞的眉头压了一下。
他松开手,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细,短,尖端在灯下闪了一点寒光。他拉过嬴政的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在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扎了一针。
嬴政的手指弹了一下。针尖出,指缝间渗出一滴血。血珠鼓在皮面上,没有往下淌。
方俞凑近了看那滴血。
血的颜色暗了半分。不是鲜红。暗沉沉的,像在碗底搁了一夜的剩汤。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
“陛下今日膳食几时用的?”
“半个时辰前。肉羹。”
“吐过没有?”
“没有。”
方俞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张福候在廊下,弯着腰。方俞压着嗓子:“膳房送来的肉羹碗还在不在?”
张福转身就走。
方俞回到嬴政跟前,蹲下来。他从腰间的布囊里取出一只小瓷瓶,拔了塞子,一股苦烈的药味冲出来,呛得灯火都歪了一下。
“陛下,先催出来。”
他把瓷瓶递过去。嬴政接了,没有犹豫,仰头灌了。
药液入喉,苦,辣,像吞了一把碎砂。嬴政的喉结滚了两下,胸口往上涌了一股热浪,他弯下身,手撑着地面,吐了。
秽物泼在砖面上。酸腐气翻上来,带着肉羹的残味和另一种东西——涩。那股涩味在呕吐物里浓了十倍,钻进鼻腔,带着一点金属的底子。
方俞蹲下去,凑近了看。他的手指捏起一根木匙,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在秽物中拨了两下。
他的手停了。
“软骨散。”
嬴政擦了一下嘴角,撑着矮几坐首了。
“什么东西?”
“蜀地的方子。”方俞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命。慢慢地废人。吃上一两个月,西肢绵软,头昏眼花,再吃三个月——”
他顿了一下。
“连话都说不利索。”
密室里安静了两息。砖面上的秽物还在地上,药味和酸味绞在一起,呛。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这种毒,你能不能做?”
方俞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灯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瞳仁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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