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楼] 第52章 两条线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49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嬴政没有上朝。
张福替他递的消息。张福弯着腰,站在宣室殿的台阶底下,对传话的内侍说了一句“陛下昨夜贪食积滞,太医嘱卧床两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台阶上候朝的两个吕氏门官听见。
朝会照常开了。龙椅空着。吕产扫了一眼那把椅子,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说什么。
未央宫里什么都没变。
嬴政躺在寝殿的榻上。方俞开的方子搁在枕边——苍术、厚朴、陈皮、甘草,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消积方。药碗摆在矮几上,他端起来喝了两口,苦,咽下去。
赵锐在殿门外站着,手按刀柄。
殿内没有旁人。
嬴政把药碗搁回矮几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响了一声。他从枕下抽出那截竹简,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昨夜写的那行字。
字迹很小。炭笔写的,蹭了一点模糊,但认得清。
他把竹简塞回去。
“赵锐。”
殿门口的人影动了一下。
“进来。把门带上。”
赵锐进殿之后,嬴政从榻上坐起来。方俞涂的蜡黄药膏敷在脸上和手背上,灯光底下看着像大病初愈的人——眼窝凹了一圈,嘴唇灰白。
赵锐的手从刀柄上松开了,又按回去。
嬴政没管他的手。
“两条线,同时查。”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瘦猴。让他今晚倒夜香的时候,在御膳房后院多蹲半个时辰。那碗肉羹从灶上到朕手里,中间过了几道手,他去听。不要问,不要找人搭话,只蹲着听。”
赵锐点了一下头。
“第二条——膳房的厨子。”
赵锐的眉头动了一下。膳房那个赌徒,张福每隔十来天去一趟,带一小块碎银子,换几句闲话。这条线没断过。
“让张福今夜去找他。不提毒。只问一件事……”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最近膳房里来了什么新面孔。”
赵锐的嘴唇动了一下,合上了。他想问什么,但没问。
嬴政看了他一眼。
“去。”
赵锐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帘前,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陛下。”
“嗯。”
“膳房的人若有问题,要不要先把那条路断了?”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不断。”
赵锐没回头。
“朕要知道这条线的另一头攥在谁手里。断了线,那头的人就缩回去了。”
门帘掀起来。赵锐的背影没进廊下的暗里,刀鞘在胯骨上叩了一声。
门帘落回去。
瘦猴蹲在御膳房后院的墙根下。
夜香桶搁在脚边,酸腐味浓得熏眼睛。他缩着肩,脊背贴着墙砖,两条腿蜷在胸前,整个人窝成一团——跟那只桶差不多大。
没有人看他。
膳房的后门半敞着。里面的灶火压下去了,只剩一盏油灯搁在案板角上,火苗矮矮的。两个洗碗的粗使太监在灶台边上靠着,一个剔牙,一个搓脚。
“……那个新来的,今天又问了。”剔牙的那个嘟囔了一句。
“问什么?”搓脚的头没抬。
“问陛下的羹汤谁盛的。头一天来就问,第二天又问。我说你一个劈柴帮厨,打听这个干什么,他笑了一下没接话。”
搓脚的把脚趾掰了一个响。“谁塞进来的?”
“还能谁。吕……”剔牙的声音压低了。瘦猴的耳朵往前探了一截。“……那个贺爷的人。上个月递的条子,管事不敢不收。”
瘦猴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搓脚的哼了一声,没再说。灶台上的油灯跳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瘦猴把脸埋进膝盖里。夜香桶的酸味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他在那个姿势里又蹲了半炷香。两个粗使太监打着哈欠进了后面的通铺。灯没灭,搁在案板上。
瘦猴站起来。腿蹲麻了,膝盖弯不了,他扶着墙站了几息,等血流回去。
他弯腰提起夜香桶,佝着身子往后巷走。
没有人看他。
张福在酒肆的角落里坐着。
矮桌上搁着两碗酒。对面的厨子己经喝了大半碗,脸上的红从脖子根一首烧到了耳朵尖。
“……新来的?”厨子的舌头有点大了。他拿袖子抹了一下嘴。“有。上个月来了一个帮厨,个子不高,脸上有颗痣,左边脸,这里。”他拿手指在自己腮帮子上点了一下。
张福端着碗,没喝。
“手脚利索吗?”
“手脚?”厨子打了个酒嗝。“柴劈得倒快。就是人鬼祟祟的。头一天来就打听陛下的膳食归谁管,灶上几口锅,哪口锅炖的羹——这种事儿他一个帮厨问它干什么?”
张福的碗在桌面上转了一下。
“谁荐进来的?”
厨子的声音压低了。酒气喷在桌面上。“吕家那个贺爷。贺爷的管家亲自来递的条子。管事收了条子,第二天人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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