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点兵

地下密室的灯点了两盏。

一盏搁在矮几角上，火苗矮。另一盏搁在墙根的木箱盖上，离墙近，火苗被石壁上渗下来的潮气压着，偶尔歪一下。

嬴政盘腿坐在草席上。矮几上铺了一张羊皮，羊皮刮得薄，边角卷着，摊不平。一支炭笔搁在旁边，笔尖磨秃了一截。

赵锐靠墙蹲着，手按刀柄。张福弯着腰站在矮几侧面，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密室里没有旁人。暗道口垂着一块粗布帘子，帘子后面是阿默——他蹲在暗道拐角处守着，脚尖先着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嬴政拿起炭笔。

笔尖在羊皮上落下去，画了一个圈。圈不大，拇指肚那么大。他在圈里写了一个字。

“朕。”

然后他在这个圈的外围，画了五个小圈。

“赵锐。”第一个圈。他写完，笔尖抬起来，点了一下旁边。“张福。”第二个圈。

赵锐的手在刀柄上动了一下。

“方俞。”第三个圈。“阿默。”第西个圈。“小桂子。”第五个圈。

五个圈排在中间那个圈的周围，像城墙上的垛口。

嬴政的笔尖往外移了一截，画了三个更小的圈。

“黑七。铁虎。独眼。”

三个圈排在五个圈的外面，散着。

他把笔尖再往外移。这一回不画圈了，画了几个点。点得轻，炭痕浅，不凑近看不清。

“膳房。”一个点。“瘦猴。”一个点。“王信。”一个点。

他停了一下。又点了两个。

“杂役刘三。”一个点。“花房老孟。”一个点。

笔尖从羊皮上抬起来了。

嬴政把炭笔搁下，搁在矮几边沿上。笔杆滚了一下，停住了。

他看着羊皮上的东西。

一个大圈。五个小圈。三个更小的圈。五个点。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十三个人。”

密室里安静了两息。墙壁上的渗水沿着砖缝往下淌，汇成一条细线，滴在墙根的泥地上，嗒的一声。

“再加上阿默。十西个。”

张福的腰弯了一下。“老李头——”

“老李头不算。”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着。“他打铁。不出密室，不传消息，不见外人。他算后勤，不算人手。”

张福的嘴合上了。

嬴政的目光从羊皮上的那些圈和点上扫过去。灯火跳了一下，影子在羊皮面上晃了晃。

“十西个人。”他把这个数念了一遍。

他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落在羊皮上。指尖点在最外面那几个浅点上。

“外围五个。膳房的线，吕贺的事之后断了大半——吕产清了一遍膳房，能用的人剩一个。瘦猴还在。王信在城门上。杂役和花房的两个，只能跑跑腿，递个口信。”

指尖往里移，点在三个小圈上。

“武力三个。黑七能打，铁虎能打，独眼……”他的指尖在那个圈上停了一息。“独眼上回训练伤了右膝，没好利索。能不能上阵，看恢复。”

指尖再往里。五个圈。

“核心五个。赵锐管行动。张福管跑腿和外围联络。方俞管药和毒。阿默管暗道。小桂子管内廷的消息。”

他的手指收回来了，搁在膝盖上。

“暗道。”他看了一眼墙角那块粗布帘子。“三条。一条通后宫偏殿，这条最短，也最安全。一条通长乐宫外墙根，能出去但不能久留——外墙有巡卫，间隔半炷香一轮。第三条通宫外的排水渠，走到底能出城，但渠里的水到了雨季没过膝盖，走不快。”

他说完了。

密室里安静了很久。

墙根的水滴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灯芯矮了一截，油碗里的灯油见了底，火苗缩着，光暗了一层。

赵锐在墙根蹲着，没有动。张福弯着腰，也没有动。

嬴政低头看着羊皮上那些圈和点。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一下。

“不够。”

两个字。声音不重，但在密室的石壁之间转了一圈，贴着墙面滑回来。

张福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嬴政没有看他。

“十西个人。三条暗道。一个铁匠。”他的声音压在嗓子底下。“吕氏手里有北军、南军、郎中令三支兵马，加起来几万人。功臣派手里有半个朝堂的文官和周勃攥着的那点北军旧部。刘氏宗亲在关东有封地、有兵、有粮。”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朕有十西个人。”

密室里又安静了。

赵锐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嬴政抬起头，看着他。

赵锐的嘴合上了。

嬴政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羊皮上。他的右手伸出来，食指在那个写着“朕”的大圈上按了一下。

“最大的问题不是人少。”

他的指尖在那个圈上转了小半圈。

“最大的问题...”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条线，从那个大圈往外指，扫过五个小圈、三个更小的圈、五个点。

[楼主补充] 本章 第56章 点兵 来自 临安的盛老五 的《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