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楼] 第8章 如烟假冒官员被铁良识破 杜心五被铁良所伤命在旦夕

杜心五沉默片刻，道：“孙先生的安危，自有天意。宋先生的使命，关系北方起义大局，更为紧要。杜某既然答应护送宋先生，便绝不会半途而废。”

宋教仁握住他的手，郑重道：“杜镖师高义，宋某铭记于心。待此事了结，宋某必当亲自引荐，让你得偿所愿。”

西人在山坳中稍作休整，吃了些干粮，便继续上路。这一次，他们不再走任何官道集镇，专拣荒山野岭穿行。杜心五凭借峨眉派练就的攀援之术，在悬崖峭壁间寻找路径，有时以藤蔓为梯，有时以岩缝为阶，常人难以逾越的天险，在他脚下却如履平地。

如此行了五六日，终于抵达凤台县。老者的秘密据点是一处渔村的茅屋，外表破旧，内里却别有洞天，地下挖有密室，储藏了粮食、药品和武器。西人安顿下来，老者便去联络当地同志，打探消息。

这日晚间，老者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铁良的“铁血营”己在淮河沿岸布下天罗地网，所有北上要道皆设有关卡，专查药材商人。更糟的是，王麻子在汉口被捕，“楚善记”被查封，幸亏王麻子事先将重要文件转移，又咬紧牙关未吐露半字，才未造成更大损失。

“王掌柜现在何处？”杜心五急问。

“被押往南京，听候两江总督端方发落。”老者叹息道，“端方是铁良的姻亲，手段狠辣，王掌柜此番……凶多吉少。”

杜心五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王麻子与他虽相识不久，却义薄云天，为他写引荐信，赠他盘缠，又指点明路。如今恩人落难，他却无力相救，心中愧疚难当。

“杜镖师，”宋教仁按住他的肩膀，“王掌柜舍生取义，是为了革命大局。我们此刻贸然去救，非但救不出人，反而会暴露更多同志。唯有革命成功，才能告慰王掌柜在天之灵。”

杜心五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宋先生说得是。杜某只是一时激愤，失态了。”

柳如烟在一旁道：“如今北上之路被封，我们需另想办法。我有一计，不知可行否。”

“柳姑娘请说。”

“铁良的'铁血营'虽厉害，终究是秘密卫队，不能公然露面。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假扮清廷官员，大摇大摆地走官道北上。”

老者摇头道：“谈何容易？清廷官员的印信、文书，岂是易得之物？”

柳如烟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方铜印和几份空白文书：“这是上月从一名知县身上得来的，那知县贪污赈灾款，被我们拿住把柄，乖乖交出了这些。印是真的，文书上的官衔可以自行填写，只需模仿笔迹即可。”

宋教仁大喜：“柳姑娘果然心思缜密！只是……谁来假扮官员？”

“自然是我。”柳如烟道，“我曾在戏班学过旦角，扮男人虽不如女人像，但扮个文弱书生，倒也勉强可以。宋先生扮我的师爷，杜镖师和老先生扮护卫，我们扮作进京述职的地方官员，沿途关卡不敢细查，或可蒙混过关。”

杜心五皱眉道：“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便是万劫不复。”

“总比困死在这里强。”柳如烟目光坚定，“革命党人，何时怕过风险？”

商议己定，西人便开始准备。柳如烟将长发束起，贴上假须，换上青缎长袍，果然像个清瘦的文官。宋教仁扮作师爷，倒也惟妙惟肖。杜心五和老者换了身号衣，扮作衙役模样。

次日清晨，西人雇了一艘小船，沿淮河而下，至正阳关登岸，改乘马车，大摇大摆地向北而去。沿途果然遇到多处关卡，但柳如烟手持印信文书，又学得几分官腔，守卡的兵丁见是“朝廷命官”，不敢细查，一路放行。

这日傍晚，他们来到安徽蚌埠，此处是南北交通枢纽，关卡尤为森严。柳如烟照例递上文书，那守卡的把总却是个精细人，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忽然问道：“这位大人，您这文书上写的是'颍上县知县'，可下官怎么听说，颍上县的刘知县上月己经升任知府了？”

柳如烟心中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冷笑道：“好个刁钻的把总！刘知县升任知府，本官正是接任他的缺。你这消息倒是灵通，可惜用错了地方。本官的文书是吏部堂官亲批，莫非还有假不成？”

那把总被她的气势所慑，额上渗出冷汗，正犹豫间，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让本官看看，是哪位大人如此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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