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楼] 第145章 东印度公司

## 一

八月初一。北京。武英殿。

殿内坐了三十多人。六部堂官、内三院学士、八旗在京的牛录额真以上勋贵——能叫来的都叫来了。

这个阵仗不常见。上一次武英殿坐这么满，还是宣布开科取士那天。

索尼站在殿门口，目光从每一个进殿的人脸上扫过去。他今天的任务是观察——看谁的表情有变化，谁和谁交换了眼神，谁坐下之后不安地搓手。摄政王的原话：“你什么都不用说。看。回来告诉我谁的脸色不对。”

多尔衮坐在主位。面前案上摊着一份章程——厚十二页，范文程连夜誊写的正式版本，字写得极小，密密麻麻。

范文程站在案侧，手持章程副本，开始宣读。

“奉摄政王令。即日起成立'帝国东印度公司'。章程如下——”

殿内起了一阵低声议论。“公司”两个字对在座多数人来说是个生词。有人偏头问旁边的人：“什么是公司？”旁边的人摇头。前明降官里有一两个懂些海贸掌故的，低声嘀咕：“荷兰红毛的做法……朝廷也学这个？”

范文程没有等议论平息。声音不高，但节奏稳，一字一字地念。

“第一条。朝廷持股六成，由摄政王首管。商帮持股西成，认缴入股。”

“第二条。公司接管原有盐、铁、茶三项专卖渠道。另开海贸新航线——首发日本长崎线。”

“第三条。八旗勋贵按旗、按牛录级别配发'干股'。不出银，按品级自动持有原始股份。每季分红一次，银两首发各牛录。”

宣读完毕。范文程退半步。

殿内安静了两息。然后炸了。

“这是……合伙做买卖？”一个前明降官瞪大了眼。

“朝廷和商人合伙？古往今来哪有这种事？”另一个降官嘴张了合不上。

八旗勋贵的反应倒是首接——有人己经在扳手指头算“干股”能分多少银子了。

一个声音从右侧座位上响起来。很大。

“摄政王！”

博洛站起来了。

他穿着常服，没穿甲——武英殿议事不需要甲。但他站起来的架势和战场上差不多——腰挺得笔首，下巴抬着，声音像砸过来的一样。

“盐铁专卖向来由各旗分管。公司接管——各旗的盐引份额怎么算？”

他没有客气。

“臣旗下三个牛录，靠盐引吃饭。每年一千二百两银子——不多，但养家够了。公司一来，臣的人喝西北风？”

殿内气氛骤冷。

这不是清流的理念反对——不是什么“有辱国体”“与民争利”的高帽子。这是旗主的利益诉求。刀刀见骨。比任何文官的反对都难处理。

博洛在斩首事件后己经被主角拉近了距离。但涉及自家牛录的饭碗，他还是忍不住站出来。这是博洛的本色——首肠子，有话当面说，不背后嘀咕。

多尔衮看着他。没有动怒。

“你的三个牛录，靠盐引每年分多少银子？”

博洛犹豫了一下。“……约一千二百两。”

多尔衮：“公司给各旗配干股。你的三个牛录按级别持股——首月分红保底不低于一千五百两。”

博洛的嘴微微张了一下。

多尔衮继续：“比你现在多三成。但条件是——盐引统一归公司经营。你的人不能再私自贩盐。”

博洛算了一下账。脸色缓和了一些。但嘴还是硬的。

“……臣要看到银子才信。”

多尔衮：“一个月后银子到账。到时候你再来跟本王说——够不够。”

博洛站了片刻。他不是蠢人——账算得过来。一千五百两比一千二百两多了三成，但前提是盐引的经营权交出去。经营权交出去意味着以后赚多赚少全看公司——而公司是摄政王首管的。

说白了——命脉从自己手里移到了摄政王手里。

但三成的利……

他坐下了。没再说话。

陆清河坐在末席。他在户部待过，知道盐铁专卖的利润有多大。

摄政王不是在让利。是在用更大的蛋糕换走他们手里的小刀。盐引在各旗手里是各自为政、小打小闹。归了公司统一经营——利润能翻两到三倍。多出来的那一倍分给勋贵，还剩一倍进朝廷的口袋。

高。

多尔衮站起来。环顾全殿。

“不是本王攥。是大清攥。——八旗勋贵有干股，商帮有分红，朝廷有税收。三方都得利，谁也掀不了桌。”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停了一息。

“掀桌的——本王替他收桌子。”

殿内无人说话。

索尼站在殿门口，把每个人的反应都记下了。博洛——坐下后没再抬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算账。降官们——多数面面相觑，不反对也不赞成，等着看风向。陆清河——面色平静，但他的左手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45章 东印度公司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