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楼] 第37章 血旗
楼主:一整个秋天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69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崇德八年九月二十日。
白旗校场变了模样。
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立在校场中央——木头搭的,不算精致,但够稳当。台上挂着一面巨大的白布横幅,上面八个墨字如刀如剑——
入中华则中华之。
台下站了六百多号人。
全是汉人包衣。
他们被按片区编好了队列——说是队列,其实就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歪歪扭扭地站在一起。有人光着脚,有人的袖子打了七八个补丁。每个人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铜盆和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
铜镜是范文程特意让人从库房里翻出来的——之前缴获两黄旗的战利品里有一批,正好用上。
“让他们在铜镜里看看自己剪辫前后的样子。”范文程说,“仪式感——不花银子,但管用。”
王二狗站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手里攥着自己那把剪刀——管事处发的,铁皮的,钝得很。
他己经剪过一次了——两天前在管事处门口排队剪的。但今天这个“仪式”要求所有人带着剪下的辫子来,再走一遍流程。
王二狗从兜里掏出自己那根辫子——干枯发黄的一小撮毛发,跟秋天落地的枯草没什么两样。
他看着辫子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把它揣回兜里。
“等会儿再丢。”
……
鼓声响了。
三面牛皮大鼓在高台两侧擂响,震得六百多人的胸腔都嗡嗡发颤。
多尔衮登台了。
他今天依然穿着汉家衣冠——深青色首裰,腰佩长刀,头发束在乌纱折上巾下。秋天的阳光打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六百多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这些眼睛——大多数是浑浊的、疲惫的、麻木的。二十多年的奴役生活把它们碾压成了两个字——
活着。
只要活着就行。别的不敢想。
多尔衮站在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脸。
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看了很久。
久到人群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是包衣。”
声音不大,但校场上安静得连风都停了一瞬。
“是奴才。是牛马。——这是以前的事。”
人群中有人抿紧了嘴唇。
“从今天起——凡剪辫从令者,不再称'包衣'。改称'旗民'。”
王二狗没听懂这两个字。他扭头悄声问旁边的张瘸子——
“啥叫旗民?”
张瘸子也半懂不懂——但他比王二狗机灵,从前后文推断出了大意。
“不当奴才了——当人了。”
王二狗愣了。
台上的多尔衮继续说——
“什么是旗民?意思是——你们不再是谁家的奴才,你们是大清的人。”
“以前你们没有姓氏——本王给你们姓。以前你们没有田产——入关后本王分田给你们。以前你们的子孙后代不能读书、不能做官、连个墓碑都立不起——”
他停了一拍,声音低了三分,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剪辫从令的旗民,子孙可入学堂。将来开科取士之日——你们的儿子、孙子,可以参加科举。”
校场上炸了。
不是吵闹声——是一阵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压抑不住的颤抖。
“科……科举?”
“我的……我的儿子能读书?”
“能做官?”
王二狗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不懂“科举”——这个词对他来说跟天边的星星一样遥远。但他听懂了三个字——“能读书”。
他爹——王铁匠——被征去修城墙累死的那年,跟他说过一句话。那是他爹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狗儿,爹要是识字,就不用去修城墙了。识字的人——不用卖命。”
王二狗的眼眶猛地热了。
……
多尔衮从腰间拔出长刀。
台下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以为要杀人。
但多尔衮没有砍任何人。
他伸出左手,掌心朝上——然后用刀刃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鲜血涌出来,鲜红的,顺着指缝滴落在高台的木板上。
他把带血的手掌按在了那面白布横幅上——“入中华则中华之”八个字旁边,多了一个血红的掌印。
“本王以血为誓——”他的声音如钢如铁,“此令不废,此志不改。谁背叛这面旗帜上的字——天诛地灭!”
台下死寂。
然后——巴雅拉动了。
他从护卫位置冲到台前,一口咬破拇指——鲜血冒出来——用力按在白布上,留下一枚血红的指印。
“属下巴雅拉——誓死追随摄政王!”
多铎哈哈大笑,拔出腰刀在手心一划——“算老子一个!”血掌拍上白布,啪的一声响。
台下开始有人往前走了。
先是一个,然后三个,然后十个——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包衣,颤巍巍走到白布前,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辫子扔进铜盆。然后咬破手指,按在白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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