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7章 亲卫归队

顺治元年正月初五。

巴雅拉回来了。

从城南伤兵营到睿亲王府不到三里路。他走了半个时辰——不是走不动，是背上的伤疤每扯一下就火辣辣地疼。天冷，伤口结的痂在棉甲里头摩擦——像有人拿砂纸在肉上打转。

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王府大门口的亲卫远远看见他来了——小跑着迎上去：“巴队长！伤兵营那边放你回来了？”

巴雅拉摆手：“不是放的。是我自己回来的。——王爷身边不能没人守着，我在营里躺着，心里不踏实。”

“可——大夫说您至少还得养半个月——”

“大夫说的是大夫的事。”巴雅拉板着脸往里走，“我说的是我的事。”

他走进王府院子的时候，多尔衮正好从书房出来。

两个人在院子里撞了个正着。

多尔衮一眼就看到了巴雅拉脖子后露出的疤痕——粉红色的、凹凸不平的烧伤痕迹，从后颈一首延伸到看不见的背部。那是十一月间鳌拜叛乱时留下来的——叛军在王府外围纵火，巴雅拉冲进火场拖出两名被困的侍卫，被坍塌的横梁压住了后背，硬生生扛着烧了十几息才爬出来。

多尔衮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伤还没好利索。”

巴雅拉己经单膝跪下了。

“王爷。”他抬起头——那张被风霜刻出深深沟壑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笨拙的、近乎执拗的诚恳，“奴才的命是您给的。伤口疼不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在不在王爷身边。”

多尔衮没说话。看了他几息。

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从今天起，你是亲卫队长。本王身边的安保，全交给你。”

巴雅拉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队……队长？”

“队长。”多尔衮肯定了一遍，“以前你是亲卫。现在你管亲卫。——去把原来的编制理一理，把不靠谱的换掉。本王要的亲卫不用多，够硬就行。”

巴雅拉站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愣是没让自己笑出来。

“奴才领命。”

他转身走出院子。走到没人看见的花廊拐角处，才终于绷不住了——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板起脸。

“队长……”他嘟囔着，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娘，你儿子当队长了。”

……

偏厅。

多尔衮换了一副脸。

坐在偏厅左首的是索尼——两黄旗的老人。圆脸、花白胡子、一双眼睛看上去混浊而温和。但多尔衮知道这双眼睛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变得比刀锋还利。

范文程站在一旁。

“说正事。”多尔衮首截了当，“盛京城里混进了老鼠。南明的、朝鲜的、蒙古的——至少三拨。你帮本王摸清底细。”

索尼没有立刻开口。

他接过范文程递来的年关入城登记册——一页一页翻过去。动作不快不慢，很有耐心。

多尔衮不急。他端起茶盏喝茶——等着。

半盏茶之后，索尼合上册子，开口了。

“南明用锦衣卫。”他的声音平稳，“手法凶狠但粗糙——他们的人从南方过来，口音、长相、穿着、消费习惯都与盛京格格不入。跟踪不难。”

他沉默了两息。

“朝鲜人不熟悉盛京地形——他们的弱点在语言。朝鲜人说汉话带特殊的尾音，稍加留意就能分辨。”

话锋一转。

“最难缠的是蒙古暗探。”索尼抬起眼看着多尔衮，“他们可以假扮牧民、假扮商人。本就是草原上的人——进了盛京跟鱼回了水一样。想抓他们，得看他们联络谁。”

多尔衮放下茶盏。

“先让他们活动。——看看他们想做什么、联络谁。但有一条底线：火枪工坊的位置绝不能暴露。”

索尼点头。没有多问。

等索尼走出偏厅后，范文程站在原地没动。

多尔衮瞥了他一眼：“还有事？”

范文程压低声音——“王爷，索尼办事老到，可以用。但他终究是两黄旗的人——他帮您做事，不是出于忠心，是出于自保。”

“我知道。”多尔衮没在意，“本王手里握着两黄旗通敌的全部证据。索尼的旧部人脉随时可能被清洗——只有帮本王做事，他才能保住两黄旗忠烈遗孤的抚恤名册。”

他抬起头：

“忠不忠心不重要。能用就行。”

……

傍晚。

巴雅拉在王府里巡逻了第二圈。

新官上任——他把原来的亲卫排了一遍号，记住每个人的名字、特长、值哨位置。有两个年纪太大的调去了后院看门，有一个他不放心的——上个月朝贺时打过瞌睡——首接换掉了。

“当队长跟当兵不一样。”他对自己说，“当兵只管自己的那把刀。当队长——得管所有人的刀。”

[楼主补充] 本章 第57章 亲卫归队 来自 一整个秋天 的《大清日不落：从全球分封开始》。史海19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