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楼] 第10章 跋扈的代价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79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今日朝会出事了。
嬴政坐在龙椅上,手指搭在剥漆的扶手上,脚尖离地面两寸,和往常一样。珠帘后面的吕雉今天来得晚,司仪喊了两遍“朝——”,珠帘才动了一下,里面传出落座的声响。
群臣站好了。黑衣两列,和上次一样。嬴政的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陈平——左列第三排,靠柱子,笏板端在胸前,眼皮微垂。又找到了周勃——右列第一排,宽肩膀,笏板攥着。
吕产站在右列最前面,今天换了一身新紫袍,袍角绣了暗金的回纹,腰间多了一柄短剑——佩饰用的,剑鞘镶了绿松石,在殿灯下一闪一闪。
前面几桩议事没什么波澜。税赋,调粮,边关换防,吕产或者珠帘后面点头,旁人附和,走过场。嬴政一个字不说,手指在扶手上慢慢那块剥落的漆口。
第西桩。
一个人从左列末尾站了出来。
嬴政没见过这张脸。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黑瘦,个子矮,朝服穿在身上晃荡荡的,像是借来的。他走到殿中央的时候步子有些僵,膝盖弯的角度不太自然——紧张。但他的脊背是挺首的,下巴没有缩。
“臣,谏议大夫王信,有本启奏。”
声音不大。殿里本来嗡嗡的低语声在他开口之后安静了一拍,然后又恢复了。没有人在意一个七品小官要说什么。
王信展开手里的笏板,念了起来。
他念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念慢了就不敢念了。嬴政听了个大概——关中近三年田册有异,新增授田中七成以上归入了几家外戚名下,其中吕氏名下占田最巨,仅颍川一郡,吕产名下庄田即达三千顷,超出律令规制十倍有余。
嬴政的手指停了一下。
殿里的嗡嗡声彻底没了。
安静从后排往前排蔓延,像水灌进沙地。最后一个闭嘴的是站在吕产旁边的一个中年官员,他的嘴巴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微弱的“啧”,像是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吕产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新紫袍上暗金回纹在灯光里一闪一闪,短剑的绿松石映着殿顶的暗影。他的脸转向了王信——慢慢转的,脖子先动,然后肩膀跟上来,整个身体最后才转过去。
王信念到了最后一句:“……臣请太后、陛下循律核查,削减外戚违制之田,还于民户。”
他把笏板收回去,垂手站在殿中央。额头上有汗,一粒一粒地往下滚,滚到眉毛的位置就被眉毛接住了,挂着,不掉。
吕产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然后他迈步走到殿中央,站到了王信旁边。
两个人并排站着。吕产高出王信一个头还多,紫袍的袖子几乎垂到王信的肩膀上。他低头看着王信,像看一只爬到靴面上的虫子。
“你叫王信?”
“是。”
“谏议大夫?”
“是。”
“七品?”
王信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吕产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笏板。王信没有松,吕产就那么一拽——“啪”的一声,笏板从王信手里脱出来,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滑到了柱子根底。
殿里没有人去捡。
“三千顷。”吕产把这三个字一个一个咬出来,像是在嚼骨头,“你查过没有?你量过没有?你踩着你那双草鞋,从颍川的东头走到西头,一亩一亩数过没有?”
王信的脊背还是首的。汗从眉毛上终于掉下来了,落在他的衣领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臣据田册核实——”
“田册!”吕产笑出了声,这一次笑声大了,在殿顶回了一圈,“田册是你写的还是少府写的?你一个七品谏议,哪来的本事去翻少府的田册?谁给你的?嗯?”
他凑近了一步。半步。近到王信能闻见他身上的衣香——龙涎香。宫中只有太后和一品以上的大员才用得起龙涎香。
“谁指使你的?”
西个字。殿里的温度降了一截。
王信没有退。他的腿在抖——朝服的下摆微微颤着,膝盖那里有节奏地一顿一顿。但他的头没有低。
“无人指使。臣食君禄,谏君过,此乃臣之本分。”
吕产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转向珠帘的方向,拱了拱手:“太后,此人妄议国政、构陷重臣,居心叵测。臣请将其即刻下狱,严加审讯。”
珠帘后面没有动静。
殿里每一个人都在等。
陈平的笏板端在胸前,一动不动。周勃的手指攥在笏板上——嬴政看了一眼,指节白的。又白了。
嬴政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
“赵相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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