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楼] 第23章 疯皇帝的玩具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635 字 · 阅读约 4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吕产府上的晚饭摆了六道菜。
鹿脯、炙羊肋、葵菜羹、粟米饭、酱瓜、一壶梁地的陈酿。菜是温的,酒是烫的,鹿脯切得薄,铺在铜盘里叠成三层,油光还没散。
吕禄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动菜。他进门的时候带了一身夜风,袍角上沾了几点泥星子——从北军营里首接骑马过来的,没换衣裳。
吕产撕了一条鹿脯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油。
“吃。”
吕禄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放下。碗底磕在案面上,响了一声。
“今儿有人跟我回禀,说那小皇帝在斗兽场上让死囚跟狗搏命。”吕禄的声音沉,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带着一股子骑了半天马之后的沙哑,“搏完了还赏酒赏肉,拍着手叫好。围栏边上坐着看了一下午。”
吕产又撕了一条鹿脯。
“好事。”他把脯条咬断,嚼着说,嘴里含着肉,字音含糊,“这小东西越荒唐,咱们越省心。斗鸡、斗狗、斗猛兽——随他斗去。最好再迷上酒色,那就齐全了。”
吕禄没有笑。他的右手搭在膝盖上,食指在膝盖骨上点了两下——这个动作是他在北军营里听汇报时的习惯,手指点一下代表记一条。
“他那个老太监。”吕禄说。
吕产的嚼动慢了半拍。
“哪个?”
“张福。”吕禄的食指又点了一下膝盖,“我的人盯了一阵子。这老东西这个月跑膳房跑了五趟。五趟。一个伺候寝殿的太监,跑膳房做什么?”
吕产把嘴里的鹿脯咽下去,端起酒碗灌了一口。酒水从碗沿淌了一线,顺着他的下巴滴在紫袍的前襟上。他没有擦。
“还碗。”吕产说。
“什么?”
“还碗。那老东西替小皇帝去膳房还碗。”吕产把酒碗搁在案上,碗里还剩半碗,酒面上映着灯火的橘光,“小皇帝的饭送到寝殿,碗碟用完了不是得还回去?膳房的规矩,碗碟按数走,少一只都要记账。那老太监腿脚还行,跑个腿不奇怪。”
吕禄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
“五趟。”他又说了一遍。
吕产拿筷子夹了一块炙羊肋,翻了个面,油滋滋地冒了一声。他没有立刻送进嘴里,拿筷子尖戳着羊肋上一条白色的筋膜,戳了两下,筋膜弹回来。
“你觉得那个小东西能干什么?”吕产的声音里多了一样东西,像是筷子戳筋膜的那股不耐烦——弹回来了,再戳,还弹回来,“十岁。连朝堂上谁是谁都认不全。上回在斗鸡场里追鸡,摔了一跤,膝盖磕出血,哭了半个时辰。就这——”
他把羊肋塞进嘴里,咬断,骨头吐在盘子边上。
“——能翻出什么浪花?”
吕禄没有接话。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碗放下来的时候比上一次轻,没有响。
“一个阉人。”吕产用筷子点了点吕禄的方向,语气笃定,像是在拍桌子定案,“一个阉人加一个小孩子。你把他们搁在一块儿,也长不出牙来。你要是不放心,让你的人多盯两天。看他下回再跑膳房,跟谁说了什么。但我跟你说——”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拍了拍手上的油。
“——不值当费这个神。”
吕禄的手从膝盖上移到了案面。他的手指在案面上平摊着,五根指头张开,像是在比量什么东西的大小。
“那我说另一桩事。”他把手指收拢,攥了一下,又松开,“齐王那边,上个月往长安送了两拨人。明面上是贺岁的贡使,走的是正道。但我在棘门的人说,贡队里有七八个带刀的,刀藏在礼车的夹层里。贡使走了,那七八个人没走。留在了长安城南的一处客舍。”
吕产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你查了?”
“查了。客舍是齐王的人在长安置的产业,去年秋天买的,买的时候用的是商号的名。商号我顺着往上摸了三层,最后落在齐王府的一个管事名下。”
吕产把筷子放下来了。
案上的菜凉了。鹿脯的油脂凝成了一层白膜,炙羊肋的骨头边上结了一圈暗红色的肉汁。酒壶里的温度降下去了,铜壁上凝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那小崽子。”吕产的声音低下来了。低的时候比高的时候沉,沉的时候紫袍领口下面的喉结跟着滚了一下,“他想干什么?太后还没——”
他没有说完。“没”字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被酒气顶了回去。
吕禄盯着案面上自己那只手。五根手指又张开了,这次张得慢,一根一根地打开,像是在数什么。
“太后上个月叫了三回太医。”吕禄说。声音平,每个字之间的缝隙很窄,像在念军报,“方子里加了附子。附子是回阳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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