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楼] 第39章 最后走的人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54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赵锐开始数周勃的脚步。
朝会散了之后,群臣从未央宫前殿的东阶下去,走过石道,出宫门,各回各府。赵锐站在宫门内侧的甬道拐角处,背靠着墙根,手里拿着一根擦刀的布条——像是一个刚换完岗的侍卫在磨蹭。
吕产第一个走。紫袍带风,西个随从跟着,刀鞘叮叮响。走得快,十步出了宫门洞,石道上的靴印深。
陈平第三个走。碎步,袍角不离腿,笏板夹在腋下。走到宫门洞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看完了,继续走。
灌婴第五个走。步子大,走得急,右手甩着,把身旁一个散官甩到了半步之后。
赵锐数到了第十一个人走出宫门。
周勃还没走。
赵锐把擦刀的布条塞进腰带里,从甬道拐角探出半个身子。东阶上空了,石道上的脚步声散了大半。前殿的殿门半开着,从门缝里透出来一片灰暗的光——殿里的灯己经灭了,只剩下门外的天光照进去。
周勃从殿门里走出来了。
他站在殿门口的石阶上,停了。
白笏板夹在腋下,两只手空着,垂在身侧。他的目光看着殿前的石道——石道上己经没有人了,只有几片风吹来的落叶贴在石缝里。他站了五息,目光从石道上移到宫门方向。
然后他走了。
走得慢。每一步的间距比来的时候短了半寸。左脚落地,停一息,右脚跟上。靴底踩在石阶上,声音闷,不脆——石阶是湿的,早上下过一阵雨,石缝里还渗着水。
赵锐在甬道拐角跟了三步。周勃走到了宫门洞口,赵锐不能再跟了——宫门外面是御道,御道两侧有值守的南军,一个寝殿侍卫出了宫门洞,会被人注意。
赵锐停了。
他站在甬道里,看着周勃的背影穿过宫门洞。宫门洞长五丈,从里面看过去,洞口是一个方形的亮——外面的天光灌进来,把洞壁照成灰白色。周勃的背影走进那个方形的亮里,暗了一下,又亮了,然后出了洞口,消失了。
赵锐记住了一件事:周勃走出宫门洞之后,往北拐了。
不是往南。他的太尉府在长安城南。
第二天。朝会散了。
赵锐没有在甬道里等。
他提前半个时辰出了宫。走的是侧门。寝殿侍卫出入有专用的小门,在未央宫西墙根底下,门小,只容一个人侧身过。出了侧门之后,绕过宫墙外的排水沟,穿过两条巷子,到了未央宫北面的一条土路上。
土路通往北军大营。
赵锐蹲在土路旁边一户民宅的矮墙后面。墙是土坯的,糊了一层泥,泥面上裂了几道缝。他从缝里往外看,看的是土路的方向。
等了一刻钟。
一辆牛车从土路上经过。车上装着草料,草料堆得高,从赵锐的缝隙里只能看见车轮和赶车人的小腿。
又等了半刻钟。
两个南军的巡卒走过去了。甲片碰着,哗啦哗啦。走远了。
又等了一会儿。
一个人从土路的南端走过来了。
赵锐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周勃。
没有穿朝服。换了一身灰褐色的短衣,腿上绑了绑腿,靴子换了——不是朝堂上那双铜扣的皮靴,是一双旧布靴,靴面上沾了泥点子。白笏板没了,腰间别了一把短刀,刀鞘是木的,包着一层掉了漆的皮。
走路的步子也变了。朝堂上走得慢,一步一停。现在走得快,步幅大,两条胳膊甩着,脚掌落地踏实。赵锐看着他的步子,那是行伍里的走法。边军急行的时候就是这么走的,步子匀,脚掌平着落,不费劲但快。
周勃从土路上走过去了。没有回头。
赵锐等他走出了二十丈,从矮墙后面站起来,跟上了。
土路不宽,两侧是旱田,田里的麦子刚过膝。赵锐不走路面——他走田埂。田埂矮,麦子刚好遮到他的腰,弓着身子走,从路上看过去只能看见麦浪在晃。
跟了约莫一里地。
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木栅栏。栅栏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排帐篷。帐篷是军帐,灰麻布的,顶上插着旗——北军的旗,黑底红字。栅栏门口站了两个哨兵,手里端着矛,矛尖朝天。
北军大营的外围哨卡。
周勃走到栅栏门口,停了。
他没有进去。
他站在栅栏外面,和哨兵说了几句话。赵锐趴在田埂上,隔了十丈远,听不清说的什么。只看见周勃的嘴在动,哨兵的头点了两下,然后哨兵转身朝营里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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