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楼] 第40章 商人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93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张福带回来一条消息的时候,手上沾着面粉。
面粉从膳房带回来的。他去见那个赌博欠债的厨子,厨子正在揉面,说话的时候手不停,面团在案板上摔来摔去,粉尘飞了张福一袖子。张福回来之后先拍了半天袖口,拍完了才进殿。
“那个厨子说,御膳房管事的赵方最近不对劲。”张福弯着腰,声音压在嗓子底下。灯压得低,他的脸只有下半截在光里,上半截沉在暗处,像是被人从眉毛那里切了一刀。
嬴政坐在矮几后面,手里捏着一颗棋子。黑的。他的拇指在棋子的圆面上摩了一下。
“怎么不对劲。”
“赵方这个人,平日里从膳房到吕禄府上,两条道,走了三年没换过。”张福的手指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下,“一条是从膳房出北角门,穿御道,走宫门洞,出了宫往东。另一条是从膳房走内廷甬道,到吕禄在宫里的值房。厨子天天看着他走,看了三年。”
“现在呢?”
“现在多了一条。”张福说,“从半个月前开始,赵方隔三五天就从膳房出南角门。南角门外面是柴炭库,柴炭库后面有一条窄巷子,通到宫墙外面的集市。赵方从那条巷子出去,去集市上的一间茶肆。”
嬴政的拇指在棋子上停了。
“茶肆里有什么人?”
“厨子没敢跟过去。但他有一回去柴炭库搬炭,正好看见赵方从巷子口回来。赵方袖口里揣着一样东西,方的,硬的,从袖口的形状能看出来。赵方平时出去不揣东西,那天揣了。”
“他看见那个东西了?”
“没有。但他看见了另一样。”张福的声音顿了一下,“赵方的靴底上沾了茶渍。褐色的。膳房里没有茶,膳房只有汤药和饭菜,不备茶。赵方的靴底上沾了茶渍,说明他在外面的地方坐过,坐的地方地上洒过茶。”
嬴政把那颗黑子搁在矮几面上。搁的时候手指松得慢,棋子落在木面上没有响。
“那间茶肆里的人,厨子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厨子听膳房里另一个打杂的说过一句话,赵方最近跟一个外面来的商人走得近。那个商人卖布的,在集市上赁了一间铺子,半个月前才来长安。”
半个月。
嬴政的手指在矮几面上敲了一下。
半个月前。瘦猴报的那条消息——齐王刘襄的密使被城门拦住,身上带着齐地竹简、齐王府封泥的信。吕禄的亲信说“这是第三回”,又说“这回往北边递”。
半个月前,一个商人来了长安。半个月前,齐地的密使第三次进长安被拦。
嬴政的目光落在矮几面上那颗黑子上。棋子搁在木面的正中间,孤零零的。灯光照在棋子的圆面上,圆面光滑,反了一点亮。
“那个商人,长什么样?”
张福摇头。“厨子没见过。只听人说过,瘦,高,说话带口音。”
“什么口音?”
“厨子说不准。只说不是关中腔。”
嬴政把手从矮几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他盘着腿坐在那里,身子矮,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影子投在墙上。影子的头歪了一下,嬴政歪了一下头。
“带口音。关中人说不出那种腔。半个月前来的。和吕禄的心腹太监隔三五天见一面。”
他的声音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矮几面上那颗黑子说话。
“张福。”
“奴婢在。”
“告诉那个厨子,下回赵方再去南角门的时候,让他记下是哪天、什么时辰去的、待了多久回来的。旁的不用做。不要跟,不要问,不要多看一眼。只记时辰。”
张福弯腰。
“还有——”嬴政伸手把矮几面上那颗黑子拿起来,攥在掌心里,“赵方从巷子口回来的时候袖口里揣的那样东西,方的,硬的。”
“是。”
“信。”嬴政说,“竹简。方的,硬的,揣在袖口里。”
张福的腰又弯了一寸。
嬴政把黑子攥了一会儿,松开,搁回了棋盒里。他从盒子里把棋子一颗一颗地拿出来,摆在矮几面上。
黑子摆在右边,西颗。老李头、阿默、方俞、黑七。
白子摆在左边,两颗。一颗大的,旁边写了“吕”。一颗小的,旁边写了“功”。
矮几面的正中间,他搁了那枚秦半两。铜面朝上,方孔对着灯光。
然后他从盒子里摸出最后一颗棋子。不是黑子,也不是白子——是那颗暗绿色的铜骰子。铜骰子六面,每面刻了一个数。嬴政把铜骰子搁在秦半两旁边。
西颗黑子。两颗白子。一枚铜钱。一颗骰子。
他看着这个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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