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楼] 第41章 无名的恩主
楼主:临安的盛老五 · 发表于本楼 · 全文 1547 字 · 阅读约 3 分钟 · 主题:《开局吕后刺死生母,朕乃秦始皇》张福弯着腰,从嬴政手里接过一只布囊。
布囊不大,掌心刚好握住,里头的东西硌手——几枚铜钱,一小包碎银,两块拇指大的金饼角料。金饼角料是从吕雉上月赏赐的整饼上掰下来的,断口处还带着锉刀的新痕。
“三个人。”嬴政靠在榻沿,袖口蹭着一片干涸的糖渍,语气像在交代明天斗鸡场要添多少谷糠。“浣衣坊那个摔了花瓶的小宫女,内侍坊被克扣月例的杂役,还有掖庭扫洒那个病了七八天没人管的。”
张福的手指把布囊口勒紧,打了个死结。
“给法。”嬴政抬了一下下巴。“干粮藏柴堆底下,铜钱塞枕头底下,药包搁门槛外头。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的手。”
“奴婢明白。”
“还有。”嬴政伸出一根手指。“每个人只给这一次。下回再有难处,让他们自己熬。给多了,就不值钱了。”
张福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边,脚步顿了一下。
“陛下——”
嬴政正拿起一枚棋子翻来覆去地看,没抬眼。
“……奴婢去了。”
张福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弯着腰出了殿门。
浣衣坊在未央宫西北角,挨着一排低矮的柴房。入了夜,这一带只剩几盏快灭的油灯,照出墙根底下叠放的旧麻布和劈柴垛。空气里全是碱水泡烂布头的酸味。
张福换了一身粗麻短衣,脸上抹了灶灰,活脱脱一个夜里来搬柴的苦役。他在柴房门口蹲了一刻钟,确认巷道两头没有脚步声,才把半块干饼和一包炒面塞进了最靠墙那垛劈柴的底层缝隙里。
位置选过的。白天他让小桂子打听了——那个叫阿杏的小宫女每天清早来这里搬引火柴,手总是往底下够,因为上面的都被别人拿走了。
干饼塞好,张福又把缝隙口的碎木屑拨回去,遮住了痕迹。
第二处,内侍坊的大通铺。
杂役们睡的是二十人一间的长屋,鼾声此起彼伏,汗味和夜香桶的酸腐搅在一处。张福摸黑走过一排排铺板,数到第十三张——那个被克扣月例的杂役叫孙来福,铺位在最靠茅房的角落。
张福弯下腰,手指探进草枕底下,把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排好,铜钱之间隔了半寸,不会碰出声响。
孙来福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什么。张福的手停在半空,五个指头收拢,等了十几息,那边的鼾声重新接上了。
他把手抽出来,指尖蹭掉了枕上的一根头发。
第三处最远,在掖庭南墙根的一间杂物房里。
那个生病的扫洒太监叫周德,西十来岁,入宫二十年,干的全是没人要的活。七天前开始拉肚子,拉得起不来床,没有人给他请太医,也没有人替他当值——杂物房的门半掩着,里头黑洞洞的,一股药渣子和馊粥混在一起的气味往外涌。
张福把方俞配的两包草药放在门槛外。
他弯腰放下药包的时候,借着墙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月光,看见了屋里的人。
周德蜷在墙角的烂草席上,膝盖缩到胸口,脊背弓成一个虾米。身上盖的那块麻布太短,露出两只脚——脚面上青筋鼓起来,脚趾头缩着,像在使劲抓地面。
张福的手顿了一下。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包药,搁在了前两包旁边。这一包不在嬴政的清单上。方俞多配了几份备用的,张福自己截了一包。
药包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
张福首起腰,脚尖先着地,原路退出了巷子。
回到寝殿时,铜漏刚过三更。
嬴政还没睡。烛火只剩一截,光压得很低,把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长了一倍。棋盘摆在膝头,黑子白子各占了几个角,中间那颗翠玉棋子搁在天元位,一动没动。
张福弯着腰进来,在门槛里站定。
“都办了?”
“都办了。”
嬴政拈着一枚黑子,在指尖翻了个面。“说说。”
张福把三处的情形挨个报了一遍——柴堆缝隙够深,不会被旁人翻出来;铜钱的位置枕头一掀就能摸到,不多不少三枚;药包放在门槛外,明早推门就能看见。
嬴政的手指停了。
“药包放了几包?”
张福的背弯得更低了一寸。
“……三包。”
殿里安静了几息。铜漏的水滴声一下一下,砸在铜盘底。
嬴政没有追问哪来的第三包。他把黑子落在了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下回。”他的声音轻,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给多少,朕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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